她们在吵吵的时候。
童谣小声对我道:
“你们这儿的人,真有意思,什么人都有。”
我道:“小地方是这样的。
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思想半现代、半封建的,一团乱账。”
这时,旁边一个男人喝道:
“行了!丢不丢人!
爸已经不行了。
你嫂子说的对。
今天就出院,死在家里比死在医院强。”
这时,老头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但周围没人发现。
我隐约已经看到,他的魂魄要离体了。
但正在艰难的挣扎着。
这说明,他的求生欲很强。
可惜,再想活,时辰也到了。
人世间的一切,即将于他无关。
这一世,与儿孙、亲友的缘分。
就此到头了。
我立刻悄悄捏诀。
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这老头真倔啊。
魂魄愣是挣扎着不肯走。
我略一思索,意识到老头可能有什么遗愿未了。
为了早点收集到他的气。
我假装走过去,嘴里道:
“唉,老人家手露在外面,还是给盖上吧,这天冷。”
借着给老头盖被子为掩护,我向他输送了一道精元。
老头即将熄灭的阳火,稍微燃起一些。
但最多也只能支持三分钟。
下一秒,老头就醒了。
目光缓缓四顾,最后看向儿女和媳妇儿,沙哑道: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呼呼……我、我不治了,回家吧。
还有……呼呼……还有……娟子啊……
爸妈这一辈人,是老思想。
我现在也想通了……爸妈确实对你关心,少了。
没给你留什么,都给你哥了。
你一个大闺女,在外面上班,租房子。
都靠你自己……确实不容易。
可是、可是家里的钱,都已经给你哥,在城里买房了。
爸没有别的东西能留给你……
老家的房和地,就留给你吧。
刚子——你,你可不许和你妹妹争老家的房子!”
男人流着泪点头:
“爸,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们兄妹,以后会团结的。”
他媳妇儿不乐意,黑着脸。
但这时候也不敢说什么。
年轻女人拉住老头的手,边流泪边道:
“谢谢爸,我以后会和哥哥互相照应的。”
老头艰难的喘息两声,嘶哑道:
“喘不上气了,呼呼……
我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去找你们母亲了。
去了,呼呼……”
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是人死快落气时才会发出的动静。
说实话,我看着还是很难受的。
人来世上走一遭。
都要经历落气时的痛苦。
据说,婴儿被母亲的产道挤压时,婴儿也会非常痛苦。
生而痛,死而痛。
中间经历的喜怒哀乐,便如同黄粱一梦。
只有这痛苦,丛生到死都在一起。
虽然是为了收集‘秧气’而来。
盼着他早点嘎掉。
但此时,我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儿女们看见这动静,忙叫医生。
但没用。
不等医生到,老头嘴唇微张,似乎吐出了一口长气。
他们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一口淡淡的黑气,从老头的嘴里吐出。
那就是‘死时气’。
我垂着的手,早已掐好法诀。
此时法诀一收。
那道气就被我吸了过来。
钻入我提前准备的小瓶子里。
床前,儿女哭泣。
床边,老人的魂脱体而出,没有什么意识,飘飘荡荡的就往外走了。
民间传说中。
说人死了会有阴差来勾魂。
其实并非如此。
魂魄已经过不知多少世的轮回。
一切流程早就固定。
大部分魂魄,都会自动归西。
也就是一个人上路。
一直到了下面,才会见到接引的阴差。
但阴差是一群一群的接引。
就像押送犯人的捕快一样。
并不是一对一的。
只有一些例外情况,才有会阴差来主动接人。
老头的鬼魂很快就离开了。
我们三人也离开医院,回到周家沟子。
一到家,童谣开始忙着熬药,给江北治疗眼睛。
我则出去‘串门’。
那女妖是来报复我的。
她说要玩游戏。
那么甜甜就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
我怀疑她会不会,又附在村里其他人身上。
串了一天门,我没发现有异常的村民。
回到家时,江北的眼睛,已经好了一半。
能模糊视物了。
童谣说还得用两天的药。
我略一思索,道:“好,等他眼睛好,我们立刻就走。
那女妖想报复我们,就会一直待在这村子周围。
咱们早点走,才不会害了村里人。”
江北皱眉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走。”
童谣道:“不行,你得泡药浴。
耽误一天都不行。
还要配合练气运功。
在途中,根本做不到。”
江北很是恼火,但也不说话了。
于是,我们就计划,大后天一早就出发回程。
而接下来的两天。
或许还会发生很多意外。
但我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第二天一早,童谣继续忙活江北的药浴。
我照旧出去串门视察。
串到中午,差不多该吃午饭的时候,我准备溜达回家做饭。
但主人家凤兰婶儿,非得留我吃饭:
“你回来过年。
还没来我家吃过饭呢。
不许走啊。
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
她严肃的说完,不等我回答,就去做饭了。
她老公海叔,也继续跟我唠嗑,让我不许走。
我只好给童谣发了信息。
说中午不回去做饭了。
让她和江北自己解决。
大约半小时后,凤兰婶儿端出了饭菜。
就我们三个人吃。
他们的儿女,初六一过,就已经回城里上班了。
“吃,这过年杀的鸡,都还没吃完呢。”
凤兰婶儿给我夹了块辣子鸡。
我快节奏‘串门’一上午,也饿了。
再加上凤兰婶儿手艺实在好。
便埋头狂炫。
吃到一半,我夹土豆焖肉时。
再菜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像是一根人的手指。
瞬间,我一口饭差点儿没噎死。
为了验证,我用筷子夹住,将它从土豆堆里扯出来。
然后,一根软烂的人手指。
就这么挂满汤汁,出现在我的筷子上……
“呕——!”
我头皮一炸。
根本忍不住,转头就呕。
但此时,我的眼睛斜斜的盯着凤兰婶和海叔。
两人对那根人手指,视若无睹。
只是一脸诡异的笑。
凤兰婶道:“怎么吐了,是不好吃吗,这肉多嫩啊,吃啊……”
她将掉在桌子上的手指,夹给阿海叔。
说别浪费。
然后又从土豆焖肉里,重新夹了一块肉给我。
这次像是……像是人的鼻头……
pS:还是晚上更吧,早上起不来(顶锅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