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嵩抬起头,重重叹了口气,“灵溪啊,这天底下,怕是又要乱起来了。”
赵灵溪端茶盘的手顿了一下,“您这话……难道是?”
赵嵩放下茶杯,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语气沉重,“边关递来消息,不日便要打仗了。”
赵灵溪皱起眉,“梁国前阵子不是才派人来求和,难道他们这么快就变卦了?”
赵嵩笑女儿天真,“灵溪,你得记住,特别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不能光看表面。”
赵灵溪很聪明,马上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心揪了一下。
“爹是说,梁国上次求和,可能就是暂时的,是个幌子?他们随时会翻脸,又来打我们?”
“不能说没这个可能。”
赵嵩声音低沉,“梁国那个皇帝,野心极大,心思难猜,不能不防。”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接着说:“不过,如今情况还不明朗,变数太多,朝廷里各家有各家的心思,这局面,不好说啊。”
“此时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还得再看看。”
赵灵溪沉默片刻,”女儿明白了,若是有什么女儿能做的,女儿愿意愿意为您分忧。”
赵嵩欣慰的点点头,“你有这份心,爹很高兴,但你记住,若真到了那一日,国家有难,爹,定要亲自带兵上阵,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心甘情愿!”
“爹……”
赵灵溪心口一紧。
“你更要记住,”赵嵩盯着她,“咱们赵家受皇上恩惠,吃的穿的都是朝廷给的,就得替君王办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外头怎么变,赵家的本分,就是守着大燕,守着这片地,还有……”
“拼死也要保着太子殿下,明白吗?”
赵灵溪想也没想就点头。
“爹放心,赵家的本分,女儿这辈子忘不了,咱们家世代忠心,保太子殿下,死也认了!”
赵嵩看心里踏实了些。
不愧是他赵家的女儿,有骨气!
他刚要再说话,眼角扫到窗外有个很淡的影子一晃。
有人在外面!
赵嵩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换上了一副又凶又板着的脸。
他猛地一拍桌子,“放肆!谁让你进来的!茶放下赶紧出去,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一下变脸变得太快。
赵灵溪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
爹这是做给外头人看的。
“娘不放心,才让我送参茶来,谁稀罕来您这冷屋子,不是娘催我,我才不来呢!”
她跺了跺脚。
“哼,妇道人家懂什么!”赵嵩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看她,“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赵灵溪气冲冲地转身,使劲带上门跑了出去。
那个藏在暗处偷看的人,也跟着赵灵溪的离开,悄没声地走了。
赵嵩慢慢吐了口气,坐回椅子里。
这天,怕是要变了。
朝廷里头水深得很,边关也不太平,可偏偏,皇上丝毫不在意。
这安稳日子没过几日。
一匹快马卷着土冲进京城,直奔皇宫去。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很快,消息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邻国撕了和约,突然打了过来,边关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不少,好几处要地都告急!
边关将军的奏报上话说得急,求皇上赶紧派兵去救。
否则,边境危已!
看着那份像是带着血的奏报,皇帝脸色铁青。
“不像话,真不像话!”
“传旨,马上叫所有在京城的大臣进宫议事!”
没多久,御书房里就站满了文武官员。
“陛下,邻国不讲信用,突然攻打我国,导致我们损失重大,当务之急,得赶紧调大军去边关,稳住局面啊!”
一个武将先站出来,话刚落,便有文官反驳。
“不可!”
“我们尚且不知邻国意欲何为,急着派大兵过去,万一中了他们的计,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可如何是好?”
“依臣看,该先派人去问问清楚,再决定!”
“问清楚?等问清楚了,边关早丢了!到时候敌人打进来,京城危已!”
“可万一是他们故意引咱们把兵调走呢?”
大殿上吵成一团,一派说要打,一派说要等等,谁也说服不了谁。
皇帝听着底下吵吵嚷嚷,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底下的人,最后停在站在前头,一直没说话的太尉赵嵩身上。
“赵爱卿,此事,你觉得呢?”
赵嵩往前站了一步,冲龙椅上的皇帝躬了躬身,“陛下,臣以为,方才众位都有道理,可战事蔓延极为迅速。”
“邻国憋着坏水并非一日两日,此番突然动手,来势汹汹,边关的将士们拿命在顶,若是再犹豫下去,边境线怕是守不住了。”
“臣以为,线下最要紧的,不是琢磨敌人的想法,而是尽快派精兵支援,将边关稳住,只有稳住了,后面的事才好说。”
皇帝沉吟着,点了点头,“赵爱卿说得对,只是,该派谁领兵去呢?”
大殿内落针可闻。
领兵打仗,赢了是天大的功劳,输了可就完了。
再说,谁知道皇上心里怎么想的,这时候乱推荐人,保不齐惹祸上身。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躲闪闪的,谁也不敢先开口。
没等太久,一个看着有点年纪的文官,哆哆嗦嗦地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躬着身子道:
“启禀陛下,臣想举荐一人。”
皇帝抬眼看他,“说。”
“臣觉得,太子殿下,燕冥轩,最合适!太子殿下自小聪慧聪明,能文能武,也曾管过军里的事,军心都向着他。要是太子殿下亲自带兵去,肯定能壮咱们的军威,吓破敌人的胆,将边关的乱子平了!”
“太子?”
皇帝念叨着这个名字,垂着眼皮,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赵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皇上啊,心思根本不在怎么快点解决边关的麻烦上,想的还是朝廷里这些人和事,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位子坐稳当。
这时,礼部尚书徐洪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陛下,臣也想举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