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节,带着些微寒气的冷风一吹,枝头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颤巍巍地飘落下来,遍地生金。
裴喻宁和商砚辞在法国的花园小院度过了一个多月的甜蜜二人世界,乘飞机降落京北后,坐车回御华名苑。
裴老夫人和裴老爷子等在主宅门口,翘首以盼。
劳斯莱斯刚一停下,裴喻宁推开车门,跳下车,扑进裴老夫人怀里,来了一个满满的拥抱:“奶奶,宁宁可想您了。”
“奶奶也是。”裴老夫人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视线落在她和商砚辞同色系的米白大衣上。
京北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只有个位数的温度。裴老夫人担心两人回来的路上忽冷忽热,容易受凉,特意交代司机带了两件外套去接。
眼下看来,是她多虑了,砚辞那样细心的人,一向是最妥帖的,必定会事无巨细地安排宁宁的衣食住行。
商砚辞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刚刚叠好的,裴喻宁嫌车上空调太热取下的围巾。他的眉眼温雅柔和,笑着同二老打招呼:“爷爷奶奶。”
“小辞,欢迎回家。”两位长辈现在是怎么看商砚辞怎么满意,也就随着他外公外婆一样,亲昵地叫他小名。
裴喻宁搂着裴老夫人继续贴贴,俏皮地歪头看向商砚辞:“辞辞,欢迎回家。”
商砚辞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温柔宠溺,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不疾不徐地“嗯”了声,随后让管家陈姨安排人拿后备箱的礼物和行李箱。
裴老爷子看着一边搂搂抱抱的祖孙二人,轻哼了声:“就只想你奶奶?”
裴喻宁连忙端水,搂上裴老爷子的胳膊,语气乖巧:“当然也想您啦,爷爷。”
裴老爷子:“在国外待那么久,还以为你们乐不思归了。”
裴喻宁调侃道:“之前叫您二老一块去玩儿,是谁坚决不去的?”
裴老爷子一时无言。
“年轻人过二人世界,我们去掺和什么,我和你爷爷可有电灯泡的自觉呢。”裴老夫人笑着把裴喻宁牵进主宅。
裴喻宁:“小院那边的花海可漂亮了,辞辞还把鲜花做成了鲜花酱和鲜花饼,超级好吃,一会儿尝尝。”
二老笑着应“好”。
商砚辞把给两位长辈的礼物一一找出来,裴喻宁小馋猫似的拿出礼盒里的鲜花饼装盘,端去大厅“借花献长辈”。
商砚辞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他伸出手指,亲昵地捏了捏她细白的后颈,压低声音提醒道:“宝宝,最多两块鲜花饼。”
自从半个月前,裴喻宁的智齿冒出一点小白庄,她就时不时地疼上一会儿,偶尔会发炎,痛感勉强还能接受。
商砚辞想带她去拔掉,可她怎么都不愿意,一通撒娇耍赖,就是不拔。于是商砚辞降低了给她做甜品的次数,以及控制她每天的糖分摄入,和完整刷牙的时间。
裴喻宁撅起红润的唇,不情不愿地点头。
商砚辞循循善诱道:“宝宝,长痛不如短痛。”
裴喻宁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快走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她坐到柔软的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着鲜甜可口的鲜花饼。
商砚辞把礼物递给两位长辈,二老一边让他下次别再费心,一边爱不释手地把玩礼物。
“都是宁宁挑选的,我没费什么心。”商砚辞一边说,一边伸手捻下裴喻宁唇边不小心沾上的鲜花饼的酥皮碎渣。
拿纸巾擦掉碎渣后,商砚辞借由大衣的遮挡,宽大的手掌力度适中地揉捏裴喻宁略微疲乏的软腰。
裴喻宁把手里的鲜花饼喂到他嘴边。
商砚辞垂眸看着,不确定这是给他揉腰的“奖励”,还是“甜蜜的陷阱”,两块鲜花饼不算多,他再吃一口,一会儿小宝贝的脾气上来了,很可能会让他“补偿”一整块鲜花饼。
但最终抵不住裴喻宁不断眨巴的漂亮眼睛,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商砚辞还是选择深陷其中,薄唇张开,吃下鲜花饼。
看他吃进去后,没了说话的机会,裴喻宁这才转头看向爷爷奶奶:“礼物都是辞辞挑选的,他可费心了,挑了好久呢。”
商砚辞垂眸看向她,目光温和缱绻,原来让他吃鲜花饼是这个意思。
裴老夫人眼明心亮,知道商砚辞费心的前提是裴喻宁的家人,不然他作为掌管两个顶级集团的总裁,哪有时间事必躬亲呢。
–
过了一会儿,二叔二婶,裴聿宸和沈卿姝从主宅外走进来,一行人刚从裴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回来。
裴喻宁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裴聿宸一手牵着沈卿姝的手,一手护在她腰侧,神情小心翼翼,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走。
沈卿姝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裴喻宁去法国前还不见她显怀,今日再见,她的腹部已经隆起弧度了,身上是独属于“妈妈”的柔软光辉。
其实裴聿宸没想过这么早要孩子,他一直都有做措施,但毕竟不能百分之百阻断,所以婚后没几个月,沈卿姝就怀上了。
在娱乐圈这个日新月异的行业,谁也不能保证暂退一年多会发生什么。
裴聿宸提出是否孕育这个孩子的决定权在她手里,不用顾忌什么,他尊重她的一切意愿。
沈卿姝亲缘单薄,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被肚子里的小生命安抚了。
这是她的孩子,血脉相连,亲密无间,她做不到去抹杀这个幼小生命的存在,尽管她(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小胚胎。
得到沈卿姝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确切回答后,裴聿宸把她一部未播的大女主电视剧和电影逐步提上日程,尽量把怀孕对她事业的影响降到最低。
见一家五口回来了,裴老夫人关心问道:“卿姝的身体怎么样?”
二婶笑着回应:“母子俩都健健康康的。”
裴老夫人:“那就好,聿宸仔细照顾着,你现在可是责任重大。”
“心里有数。”裴聿宸扶着沈卿姝稳坐到沙发上。
裴喻宁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落在沈卿姝隆起的小腹上。
察觉她的目光所及,沈卿姝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摸摸你的小侄儿。”
“嫂嫂,能摸吗?”裴喻宁有些紧张。
裴聿宸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还有你不敢的?”
裴喻宁十分注意形象地理了理头发:“温柔点儿,别教坏我小侄儿。”
沈卿姝莞尔一笑:“放心,轻轻摸几下没事的,我自己也会忍不住想摸,可能天性使然。”
尽管她这么说了,裴喻宁还是不敢动作,于是轻轻碰了下,就离开了。
也许是体质,沈卿姝虽然怀孕五个月了,但也没胖多少。
裴喻宁把鲜花饼递到她面前:“嫂嫂尝尝这个,甜甜的,合你口味。”
沈卿姝:“好。”
裴聿宸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
看着一向肆意无拘的哥哥做出这样细致的举动,裴喻宁真心觉得,“爱”真的是一种很神奇很神奇的存在。
裴喻宁靠近商砚辞,小声耳语:“辞辞,我好爱你。”
商砚辞温声笑着回应:“我很爱你,宝宝。”
裴喻宁想了想:“我记得带回来的行李箱里,你买了很多小宝宝的衣服是吗?”
商砚辞:“嗯,现在拿下来吗?”
“一起去。”裴喻宁牵着他上楼,行李箱里给小宝宝的衣服都是清洗干净的。
明年是虎年,所以给小宝宝的礼物还有一块刻着小老虎的玉锁。
下楼后,商砚辞把给大人们的礼物也都一一送出。
沈卿姝摸着柔软的衣料,心也跟着软了,期待小生命的降生。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聊天闲谈,直到天色渐暗,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了。
裴喻宁问道:“怎么没看见哥哥,他还在集团工作吗?”
裴老夫人一脸得意:“工作有什么可忙的,相亲去啦。”
裴喻宁一脸惊讶地看向裴聿宸,后者点头,证实了她刚才听见的话,哥哥居然同意相亲了?
她由衷夸赞道:“奶奶,您真的太厉害了。”
裴老夫人可骄傲了:“韫之已经三十岁了,当初是他自己应承下的。”
人年纪大了,就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韫之从小吃了太多太多的苦,裴老夫人是真的希望能有一个知心的人陪伴他。
–
吃过晚餐,裴聿宸在厨房研究孕期食谱。
刚回国,裴喻宁有很多话和家里人聊,商砚辞很懂事地离开大厅,不用她特意分心照顾自己。
商砚辞走进厨房:“二哥,我来帮你。”
裴聿宸:“不去陪宁宁吗?”
商砚辞卷起衬衣袖口,笑了笑:“她现在有家人陪着,你应该更需要我的帮助。”
“懂事。”裴聿宸把食谱递给他,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火候要怎么掌握?我总是做不好。”
商砚辞看了几眼,系上围裙,开火温油,实践教学。
没多久,裴韫之回来了。
裴老夫人立刻抬头看向他:“韫之,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韫之微微颔首,“嗯”了声。
二婶小幅度地扯了下裴喻宁的衣服,声音极小道:“问。”
裴喻宁:“哥哥,今天怎么样呀?”
裴韫之一边缓步走过来,一边回想今天见过的人,发生的事,最终道:“不熟悉,评价没有参考对比的准确性。”
第一次相亲,确实也对比不了什么。
裴喻宁:“这又不是集团的数据报表,要什么准确性啊?哥哥,你对那个姐姐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顺眼。”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裴韫之只能这样说,因为今天和他相亲的女士妆容很淡。
这话一出,沙发上坐着的大家纷纷交换视线,都觉得“有戏”。
裴韫之完成今天的相亲汇报任务后,不再停留,转身上楼回卧室。
裴喻宁想起哥哥的礼物还没给,于是追了上去:“哥哥,等会儿。”
裴韫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低头看向她。
裴喻宁把礼物递给他:“眼部按摩仪,可以放办公室。”
“好。”裴韫之接过礼物,揉了揉裴喻宁的长发,“刚回国,今晚早点睡,等时差调过来了,收收心回集团。”
裴喻宁乖乖点头:“知道了,哥哥。”
–
晚上,从浴室出来,躺在熟悉的卧室,裴喻宁在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几圈。
商砚辞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接吻。
直到裴喻宁的眼底泛起清凌凌的水光,唇瓣红润昳丽,商砚辞才暂时退出。
裴喻宁一边摸他手感极好的腹肌,一边语气娇娇嗲嗲地问他:“辞辞,明天就是我的甜品日了,你要做什么给我?”
商砚辞的目光始终注视她,舍不得移开半分,低沉磁雅的声音缱绻不已:“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宝宝今天很乖,只吃了不到两块的鲜花饼。”
裴喻宁认真想了想:“我想吃和板栗相关的甜品,城西A区板栗园的板栗很甜,我今年还没吃上呢。”
商砚辞亲吻她的额头,答应她:“好,明天做。”
裴喻宁眉眼弯弯地笑:“辞辞,亲亲。”
商砚辞的视线落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他低头靠近,抵入缠吻,与此同时,宽大的手掌贴上她腿间,修长的手指撩起裙摆,嗓音低醇诱哄:“好孩子,再来一次。”
裴喻宁看向墙面上的钟表,刚才已经在浴室待了那么久,他怎么还有精力?
她“拒绝他”和“答应他”中迟疑不定。
商砚辞掐握着她的软腰,一击必中,然后趁她处于短暂失神的片刻极尽缠绵,一边过分展示自己的优势,一边说她爱听的话哄她。
裴喻宁很快沦陷,毫无反抗之力。
夜色深沉,满室暧昧。
–
翌日,说不清是因为时差,还是因为昨晚的过度贪欢,裴喻宁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商砚辞躺着的位置,此刻放着一只举着爱心的垂耳兔,爱心上是一块显示屏,上面写着——
“宝宝,我在楼下做甜品,亲亲~”
裴喻宁笑着捏了捏垂耳兔的耳朵,在那句话下面也写下一句话,她起身去浴室。
过了片刻,商砚辞端着甜品回到卧室,妗妗和奺奺摇着尾巴,乖乖跟在他身后。
床上的睡美人不见了,但她留下了一个小魔法,爱心显示屏上出现第二句话——
“辞辞,我在浴室洗漱呢,亲亲~”
商砚辞看着这句话,脑海里自觉勾勒出裴喻宁在写下这段文字时,脸上娇矜且俏皮的可爱神情。
裴喻宁走出浴室,商砚辞正坐在沙发上,临近傍晚的霞光晕染他密长的眼睫,俊雅温润的侧脸轮廓。
他一双手都没闲着,一边喂妗妗吃猫条,一边陪奺奺玩毛球。
桌面上放着草莓奶油蛋糕、焦糖栗子松饼、抹茶热巧克力,满室香甜的气息。
商砚辞见她出来了,拧上猫条,不给妗妗吃了,也不陪奺奺玩毛球了。他抽了张湿巾把手仔细擦干净后,端起一碟焦糖栗子松饼,眼神示意她过来坐他腿上。
妗妗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对着裴喻宁“喵喵”叫了几声,跑去旁边陪奺奺玩毛球。
裴喻宁对商砚辞的眼神示意恍若未见,她可不敢坐他腿上了。
走到他旁边坐下,裴喻宁端过他手里的焦糖栗子松饼,心满意足地品尝。
商砚辞慵懒地靠着沙发,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长发,捏向她的耳朵,明知故问:“宝宝,不要我喂?”
裴喻宁语气娇矜:“我们新时代的女性都是自给自足的。”
商砚辞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他一边给裴喻宁揉捏腰侧,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那今晚也不要我哄睡了?”
想起昨晚,裴喻宁瞬间像炸了毛的小猫:“到底是谁哄谁睡啊?!”
商砚辞端起桌面上的抹茶热巧克力,吹了吹,喂到她嘴边,温声轻笑:“你哄我睡。”
“哼!”裴喻宁含上吸管,喝了一口抹茶热巧克力,全身都暖融融的,实在惬意。
她把焦糖栗子松饼上的板栗仁拨到一边,喂给商砚辞:“尝尝,是不是很甜?”
板栗仁吃进嘴里,商砚辞弯腰亲吻她的唇角,嗓音缱绻:“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