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起来,凑过去,问杏花怎么回事?杏花指了指腰身,我一瞬间就明白了。
前些日子,她闪了下腰。我当时还买了药,让她擦拭。
我原以为,痊愈了,没事了。可没想到,轻轻跌倒在地,又受到了损伤。我搀扶着她,以近乎于抱的姿势,将她扶持起来,坐在床头。
杏花抱歉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说:“嫂子哪里话,都是自家人,不必太客气的。再说,若我不来,你就不会跌倒,要怪,只能怪我,是我的罪过啊。”
杏花一听,赶紧说:“好啦好啦,说不过你。”扶起坐下,稍作休整,杏花的表情好了些。
我问她:“红花油还有吧,得继续使用。知道你忙,但有些事,偷不得懒。”
杏花抬起头,点了点,说道:“就放在柜子里呢。”
我顺着杏花的目光,望向柜子。接着,拉开,取出那瓶红花油,拿在手上,心想,她不会让我帮她擦药吧。
若是隔着衣服,揉按几下,倒问题不大。可红花油,是要涂在肌肤上,反复搓揉的。这可不妥。若是老宋在就好了。
隔了一会儿,我把红花油递给杏花:“要不,你现在捺一捺,我去阳台上回避一下。”
杏花的脸上,闪过一抹红艳,她咳了一声,接过红花油,顺手放在床上,微笑道:“晚上吧,洗了澡再擦。”
我说:“也好。”
屋子里有些沉默,我想起老宋,心中一动,劝杏花:“你看,现在月收入,也不少了,身体要紧,是得请个帮手了。老宋一时半会,应该来不了深圳。”
杏花说:“喊我过来,其实也有这个考虑。”
我眼眸放光,一脸惊喜地问她:“是吗,那太好了。”
杏花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是这样想的,招一个人来,营业时间,可以延长一些。说不定,还能开辟些别的业务。”
我赶紧附和:“对呀,多一个人,不只是支付工资,更重要的,还能创造新的利润啊。当然老板,思维果然不一样了。”
被我这么一夸,杏花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面颊之上,隐隐显现出少女的娇羞来。
“对了,你前两天送来的黄米糕,昨天全部买完了。今天早上,有好几顾客,都来问还有没有。”
杏花仰起脸,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我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要不,我让那边再快递一些过来?”
杏花摇头:“食物这东西,讲究新鲜。再说,快递只是解一时之渴,无法久长。”
我说:“要不,把这个人请来深圳,给你当帮工?”
杏花睫毛扑闪:“可以吗?”
我说:“怎么不可以呢?”
杏花说:“请来深圳,当然很久,我只是担心,工资一般,能不能请得动。工资太高,我又支付不起。”
我说:“入股分红啊。”
“什么?”杏花一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再讲了一遍,她说:“我这么一个小生意,谁能看得上。”
我说:“你信任我不?”
杏花笑:“啥子意思嘛,当然信任呀。”
我说:“生意要做大,总要不拘小节才行。请这个帮工的工资,我来支付,可好?”
杏花说:“这怎么能行?”
我说:“我不也是‘合伙人’么?就这样好了,那三千块房租,权当她的工资。试用三个月,若三个月内,生意没有起色,咱们再另想主意,好不好?”
杏花凝神望着我,似乎觉得这倒不错。于是,我趁热打铁,又讲了一通大道理。一来二去,杏花被说动了,答应试一试。
但她再三强调,工资的事,不能拿房租来抵。
我想起老宋得了癌,她一下拿了好几万。可见,她是重情重义之人。
如今,我要拿房租抵工资,她自然不愿意,我再劝,亦没作用。心想,权且先领下这份心意。只好答应下来。
事情谈妥,杏花喜笑颜开,我告辞而去,杏花送我出门。
我指了指她的腰:“记得涂药。”
杏花笑道:“好咧。”
下到一楼,我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宋妻子打语音电话。找出她的微信,正欲拨号,又犹豫了一下。
接着,给老宋打了电话,问起他近来的状况。
从声音听得出来,老宋的状态不错,只是,他干不了体力活,谈到最后,言语幽幽的,好像苦了妻子,是他最大的罪过。
谈完此事,老宋声音忽然变得轻微,仿佛背后有人偷听。言语中,老宋问起杏花的情况。我当然只挑好的讲,老宋放下心来。
接下来,我提起了黄米糕,说这点心,味道很好,得到很多人认可。提到黄米糕,老宋颇为得意,自然大提其妻的厨艺。
我自然恭维道:“嫂子手艺这么好,该去开店做生意。”
老宋一听,叹了口气:“十多年前,我就有此想法,只是,当时没什么本钱。而且,你嫂子那时也不愿意。”
我说:“现在也可以啊。”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老宋得了重症,自然开不了店。接下来,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老宋说:“现在,年龄大了,她反倒有了出门的念头。”
我嗯了一声。
老宋说:“前几天,你嫂子跟我讲,上次去深圳,你帮她找了个工作,虽是临时的,但还不错呢。昨儿晚上,她还开玩笑,让我跟你打个电话,看看这份工作,还能不能续上。”
我说:“那是干清洁的脏活累活,嫂子手艺这么好,干清洁,有些屈才了。再说,这工作有人干着,总不能找刺,炒她鱿鱼。”
老宋附和道:“那是,那是。”
我沉默一会,继续说:“我有个朋友,做餐饮的,好像正在招人,要不,我问问老板?”
老宋说:“你在深圳,认识的人多,人脉广,有劳兄弟了。”
挂断电话,我步行回家。快到租房楼下时,给老宋打过去,说已经问过了,那边没问题,只等老宋妻子过来上班。
老宋自然喜不自禁,一番感谢。
我突然有些尿急。
疾步前行,楼下大门敞开,我快步过去,上到三楼,裤子里怎么也找不到钥匙。
无奈,我只得下楼,去找素琴借备用钥匙。
谁知,进了素琴家,却发现一个令我内心凌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