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二楼,奔向素琴家,抬手叩门,敲了五六下,竟无人回应。
人在急切之时,尿意便愈发急切。我双腿夹紧,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忽然一声,被打开了。
素琴站在门后,像刚才在锻炼一样,脸上泛潮,额前的发丝,明显有些凌乱。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见到素琴,我一时也不想解释,只指了指洗手间方向,说要借个地方,救救急。这种事,以我俩的关系,素琴不可能拒绝。
于是,我说完话,不等她有所反应,便一个箭步,奔向阳台方向。
我冲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甚至来不及上锁,便急急忙忙地,打开闸门泄洪。待忙完一切,浑身轻松。
我弯腰洗手。
洗手间,有个桶子,桶子上,放着一只蓝色盆子。
我洗罢手,拿起盆子,接水冲水。冲完水,欲将盒子放到桶子上时,忽然发现,桶子内,放着一个奇怪的物件。
起先,瞧着奇怪。再一细瞧,我突然啊了一声,脸上染满红艳,继而,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异响,让素琴听到。
我将盆子放归原处,再用水往脸上、脖子上、耳朵上浇,想浇灭身体上的红艳,以及内心的慌乱。
在洗手间待了五六分之久,也不能待太久,恐怕生出意外,我整了整衣摆,打开洗手间的门。
谁知,素琴就站在阳台上,听到门响,转身望我。
那一刻,我仿佛身上不着一缕,内心的秘密,全被人捕捉一般,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地底。
不过,我慌乱,素琴比我更慌乱。见到我,脸上的红艳,愈发明丽。
她支支吾吾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于是问她怎么了?
素琴扶了扶额头,低着头,不敢看我:“没事,没事。”
我说了钥匙不见的事,从她家借了备用钥匙,告辞而去。
上楼进屋,坐在沙发上,我不停在掐自己胳膊,疑心自己又在做梦。可惜,胳膊很痛。
我拿出手机,查看和老宋的通话,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微微闭眼,想起了之前,素琴的异常举止,再联想到今天开门时,她脸上的红艳,以及,那个藏于桶子里的东西,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其实,素琴藏有此物,也很正常。
毕竟,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再说,现在什么年代了,不少女子,都会有此爱好。
远的不说,小嫣的朋友,那个冷美人阿琳,不也在床头,藏了此物么。只不过,素琴所购之物,比阿琳家里发现的,更大胆开放罢了。
当然,想一想,也就能明白了。阿琳毕竟年轻,或许恋爱都没谈过。
而素琴呢,早就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只是,这种事,被别人尤其是相熟的异性撞见,当事人会很窘迫。若是思想不开放,还会觉得此人不三不四。
这样想着,我决定安慰素琴一下,以免让她过于难堪。
刚掏出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上面显示,老宋妻子打来语音。我按下接听键,如我所料,老宋把我与他的通话情况,向妻子作了报告。
老宋妻子此番来电,是来表示感谢的。道完感谢,还她问了许多细节。在老宋面前,我自然没提杏花,只隐约其辞,就是做餐饮的。
但老宋妻子问起,我没再隐瞒,说了早餐店,以及杏花的情况。
我相信,有些事,她是不会向老宋提起来。
就好像,她给我打电话,是避开老宋的。说提起来,难免让自己陷于难堪。若再引发无端的联想,麻烦就更大了。
老宋妻子并不傻,她自然明白这些道理。谈完情况,接下来,老宋妻子说起来深的计划。她决定三天后就过来。
听闻此言,我惊了一下。接着又想,事情一旦定了,她早来早好。
一则,可以帮帮杏花,解解她的围。
二来,她早点过来,可以多赚点钱,帮老宋,或者说帮家里解解困。之后,我们又聊了些细节,才挂断电话。
打电话时,手机就不停响起微微的声音。挂断电话,果然看到新消息。却是素琴发来的,一连好几条,起先,是在解释什么,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过后,大约见我久未回复,又怯怯地说了两句,问我是不是觉得,她是坏女人一类。我嫌打字麻烦,解释不清。
干脆拿起手机,给她打起电话来。楼上楼下住着,却用电话沟通,于我与她,却是头一回。不过,细想之下,倒也蛮有趣的。
电话响了好几次,素琴才接起来,声音怯怯的。
我故意放松,先东拉西扯,接着说:“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我赞叹的女性的故事。”
素琴嗯了一声。
于是,我讲起了曹超,讲起了受曹超之约,去东莞见小嫣的事。
讲他和小嫣,自然为了引出冷美人。但我省略了许多情况,省略了我与冷美人之间的碰面,以及小嫣与曹超,欲要让我和她谈朋友的事,只单讲她的特别。
比如,美若冰霜。当然,讲这些,也主要是为了突出,最后她内心的火热。
当然,我也没讲,我与曹超,夜晚宿于她家,见到了她在使用一款夜晚孤独时的陪伴品。
至于这个陪伴品,是曹超的女友小嫣告诉曹超。然后,再由曹超,告诉我的。
当时,我与曹超还就此进行了一番讨论。起先,曹超对冷美人是有些嘲笑的。我对此有些不同意见。
接下来,我与曹超,你一言我一语,谈了起来。曹超向来以能言善辩着称,但在这件事上,他被我的言论征服了。
最后,我俩一致认定,冷美人敢想敢做敢担当,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讲完冷美的故事,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在我身边,在深圳,也有一些和冷美人一样,值得我尊敬的人。她们,或许独立自主,比如冬夏。或许,独自开店,支撑一个家,比如杏花。又比如,拼命三郎一样的人物,我们的女房东,素琴同志。”
说到这里,素琴笑了:“我在你眼里,成了男人一个啊。”
我说:“没有啊,拼命三郎,只是打个比喻嘛。”
我当然知道,素琴也知道,我在打比方,只不过,她借此机会,缓解情绪罢了。
正因为这样一闹腾,我俩之间的尴尬,就不再存在了。
只不过,此后的许多天,我仍不时在夜晚,想象,素琴在洗手间里,独自欢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