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楚韵不再说话了。
任由季晏礼抱着自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病房大门。
而楚韵不知道的是,其实江景早就在门口等了一会了,因为季晏礼一直不出来,所以他也一直没进去。
但是季晏礼早就用余光看到了端着热水盆,站在角落偷看自己的江景。
于是,季晏礼故意使坏,将身子一侧。
这样,就算是楚韵主动伸长脖子去看,也看不到后面的江景。
“为什么突然往这个方向走?”楚韵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这里是去楼梯的方向,而不是电梯。
季晏礼嘴角挑衅地勾起,故意放大了些音量,好让在身后拐角处的江景听到。
“后面有我不想见的人。”
“谁?”楚韵问。
“不告诉你。”季晏礼笑着,他笃定江景绝对不敢站出来承认。
的确,江景还真不敢站出来。
他站在拐角处,脸上是冰冷瓷砖的温度,手里的热水在此时似乎也没了温度。
江景,还是那么自卑。
每次他看到季晏礼的时候总会感到无限的自卑。
他想,为什么那个站在金字塔尖,俯视一切的男人,不能是自己呢?在楚韵面前,季晏礼好像是太阳一般明媚闪耀,而他江景,则只不过是路边普普通通的一颗野草罢了。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生来就是有数不尽的差距的?
江景端着手里发凉的水,拖沓着步子,将水倒进了厕所。
在看到透明色的水呈现出旋涡状,流进下水道的时候,江景突然想清楚了。
人与人之间,只有在面对死亡时才是公平的。
不管你是拥有数不尽财富的富豪,亦或者是吃不起饭的流浪汉;不管你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亦或者是平凡如草的普通人;不管你是拥有无数朋友的交际花,亦或是孤独了一辈子的人.......
只要时间到了,都会死。
死亡,才是世界上唯一的公平。
江景想,或许在他和季晏礼之间,这辈子对于两人来说,唯一的公平就是,两人都会死。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江景突然有些想笑。
.......
季晏礼直接带着楚韵去了云中居。
云中居附近的那一片向日葵地已经消失了,因为只有季宴瞳喜欢向日葵。
现在她去了国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季晏礼索性这段时间先把那些向日葵砍了。
“宴瞳她情况怎么样了,自从上次你说她被接到国外,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季晏礼转身,扭了扭脖子,坐在了楚韵身边。
“她啊,说实在的情况挺不稳定的,现在不光是精神,就连身体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
“听起来很严重。”楚韵有些担心了。
季晏礼点头,“的确有点严重,需要做器官移植。但是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楚韵歪着头问。
“我已经找到了愿意为宴瞳捐献器官的人,并且她们两个人的基因链很匹配,宴瞳移植了她的器官,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排异反应。”
“真的吗?愿意给另一个人捐献出自己的器官,这个人,未免也太伟大了些........”
楚韵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愿意成为另一个,行走的器官库,在那个人需要移植器官的时候站出来,随时随地为她奉献出自己的器官......但是她却隐约感觉不简单。
因为在楚韵的认知里,没有人愿意这样做。
除非——
那个人遇到了困难,需要很多很多数不尽的钱。而季晏礼,正好能给她那些钱,所以她才心甘情愿。
可是,真是这样吗?
楚韵依旧有些不信。
“你在想什么呢?”季晏礼突然的开口,打破了楚韵的思绪。
瞬间,像是一块冰融化在了楚韵心间,她抬头看着季晏礼。
那双眼睛明媚温柔,清透到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样的人,会坏到哪里去呢?
“没什么,我刚刚在想,明天去学校的话,要学习哪些东西呢......这段时间校长给我安排的老师和课业太多,我都感觉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慢慢来,不着急。”
季晏礼摸了摸楚韵额头的纱布,“你以后还是不要住宿舍了,回云中居吧。
之前那个欺负你的司机,已经被我处罚开除了,现在给你配的司机,是跟在我身边十多年的老司机了,稳得很。”
“不用了,我还是觉得住在学校方便一点,出了宿舍走五分钟就到教学楼了。不用像以前起得那么早。”
“不行,你是我女朋友,不跟我住在一起,跑去住什么宿舍?对了,上次刘恩山和乐尘叶这两人合伙骗我,说你不在学校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季晏礼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气呼呼看着楚韵。
而楚韵也没有去哄他,直接开口道:
“怎么,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要去找他们算账,还是什么?”
“我大人有大量,怎么可能跟一个老头和一个瞎子计较。”
“你最好是。”
就在楚韵起身喝了一口水之后,季晏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静静的看着楚韵。
楚韵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
季晏礼:“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和我舅舅在一块,你还上了他的车?
你在他的车上出了车祸,然后是你打了急救电话.....
我舅舅直接被拉去抢救了,但你只是很幸运的皮外伤......算了,先不管蓝扉了。我单纯问一下你,为什么和他在一块?”
看着楚韵愣住,季晏礼又抿唇,吸了口气问道:
“而且从我到医院,再从医院把你带到这里来,你从没提起过你和我舅舅在一块的事情。”
“这......”
楚韵咬牙,她想,这时候还是直接把实话说出来比较好。
她想知道,季晏礼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楚韵十分淡定的坐在了季晏礼身边,朝他开口道: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要去见的人是你舅舅。
校长说我这次比赛得了第一名,然后比赛的投资方要见一见我,还特地安排了两个老师送我,我这才去的。
而且,我看出来了,这校长压根就没安好心,他让那两个老师给我带了件衣服,让我进去换,结果呢,你猜那衣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