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微听完后瞬间沉默下来,不曾作答。
男人抿唇脑袋搁她肩处,一字一句道,“开玩笑。”
两人再度陷入僵局,祁楚桉叹息口气。
这究竟是和好了没有?
直到回宫,户部侍郎寻他有事,祁楚桉先行过去。
临走时还嘱咐两人,“有什么话都好好说清楚,别藏着掖着对感情不好!”
……
——
一入凤仪宫,屏退下人褪去外衫。
两红衣各坐一边。
待人走后,两人当真开始就事论事。
“你若不想叫我收,从今往后我不收就是!没必要坏了这些个江湖情意。”方才马车上的话,沈笑微明显有些挂脸,碍于外人在,不好发作。
如今倒是一吐为快。
“你要本王说什么?倘若我真介意这事儿,非要与你计较!当初我二人大婚,绝不可能让他的礼钱登记在册!”司徒风眼底猩红,“可笑的是,你到现在根本就不懂我因何生气!”
“我倒是想懂,你倒是说啊!每次生气都像个哑巴一样,不是瞒着我生些闷气,就是甩脸色!每次都要本宫去哄,司徒风你多大了?还是一国将军,你懂——”
发觉自己话重了,沈笑微戛然而止。面对男人阴冷目光,她脸色有些慌,急步上前。
触碰的手被他牢牢截在空中。
“继续讲。”司徒风眼底微红,声音有些沙哑。
挣开他的手,沈笑微想上去抱他的腰,“今日之事,先不论谁对谁错。方才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男人却向后退一步,避开接触,“我看未必。”
说罢,司徒风转身,不去看她错愕又委屈的眼神。
身后,传来沈笑微跺脚的不满声。
这屋子她待不下去。
今日!
她改主意了,她沈笑微若是哄他便是头猪。
女人抬步从他身边过去,未曾给他一个眼神。
“你去哪?”司徒风眼底诧异,追到院子里望着她离开背影。气急上头,男人张嘴冷言威胁她,“沈笑微,你敢这个时候走,今日本王跟你没完!”
女人铁骨铮铮,不回头一声不吭加快速度,离开这里。
留下一袭红衣在冷风中站立。
司徒风拳心紧握,愤愤甩袖回屋。
过了一会儿,男人放心不下,带着白色披风,追了出去。
……
——
“什么?离开了?”
“千真万确!下人们亲眼所见。两人吵的越来越凶……”
祁楚桉放下手里奏折,心中乱如麻,起身朝门外去,“他们现在何处?”
秦公公紧随其后,“回陛下,眼下两人都在,在公主随行下人住所。”
“带路。”
“是!”
—
“来!绿萝陪本宫喝酒!”沈笑微两腮粉嫩倒下一碗,一口闷下肚子,“好喝!”
“今日不醉不归!给我满上!”
身边,绿萝拧着眉,看向门外吴嚣示意都眼神,“快别让她喝了!司徒将军就守在门外。”
绿萝点头,吞了吞口水,抽走她手里酒碗,小声劝道,“公主,喝酒伤身,您快出去吧!驸马他在外面看着呢。”
“管他作甚!他就是个哑巴,今日本宫就要喝个痛快!”说着拾起酒壶闷下几口烈酒。
声音之大,男人一字不落全都听见。
直到门口出现道红影。
“司徒将军!”吴嚣抱拳行礼,意在提醒里头两位有人来了。
司徒风丢下一道狠厉目光,踏入房门。一眼望见桌边,正端着碗畅饮红酒。
绿萝提起胆子,眼疾手快,夺过她手中酒壶,“见过驸马。”
“酒放下,出去。”
“是!”说罢她匆匆出去门外,站在吴嚣身旁竖耳听风。
司徒风眉眼怒火不减,直勾勾看着忽视自己的人。
那个叫他束手无策的女人,见绿萝出去,抬头与他对视,杏眼嚣张,尽是不悦。
当着他的面又给自己倒了碗酒,只剩最后半碗。
沈笑微一口闷下,靠在椅子上望着房梁发呆,根本不想拿正眼瞧他。
男人方才在门外,批评的话已经组织好,进来时,见她生气模样又不忍火上浇油,责备她。
“喝完了?”司徒风拾起凳椅坐到她跟前,声音清冷,“来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不想聊!”见他低头主动找自己说话,沈笑微嘴硬起来,心底却有些酸。
想起今日无缘无故自己就生了场气,然后弄成这副鬼样子……
衣袖被人扯着,沈笑微烦闷扭头给他一记毒辣目光。
男人勾唇,眼底却有丝藏匿情绪,眼下还需将人哄好,关系缓和才是。
“本王偏喜欢你这桀骜不驯的模样。”说着手腕用力,将人捞起来拽入怀里按下。
挣脱两下无果,沈笑微懒得动了,依旧学他闷气模样,寻处房梁望着。
喜欢冷脸是吧,今日她便冷个够。
司徒风果然有些沉闷,想起她方才的话。
终究开口破冰,“过几日便是本王生辰,你……不妨将那些偷偷准备的礼物都扔了,今年本王只要梅花。”
梅花……
沈笑微蹙眉,记起手中梅枝。大脑迟钝……
他不会因那花生这么久闷气吧?
不对。
后宫满是梅花……祁楚桉也喜欢。
“你……”沈笑微回眸,眼神有些复杂,双手掰过男人脸庞,“你不会因为,本宫没给你送过寒梅就——”
不敢再说,因为司徒风脸色已经可以滴墨了。
“是他抢的,不是本宫送的。他给了坠子,怕我不收而已。”沈笑微脑袋微痛,双手伸出牢牢环住他脖颈。
一股酒气袭来,司徒风蹙眉,以为她醉了。腰间一只手缓缓上移轻轻拍她背脊。
下一刻耳畔传来轻语,“柳风尘他……早就看出你我关系不一般。笃定你就是驸马,还说你的就是本宫的,叫我回去抢你的……”
沈笑微扭头唇角在他脸侧腻着,面色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润,含糊不清继续道,“你怕不是忘了……本宫之所以投其所好,叫你一起送梅花,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有蛊!”
“你对祁楚桉不敬,他对你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我……给你铺路,你凭什么气?”
“今日之事我不知,只见表象,确实是玄明肤浅。”司徒风眼色渐明,深吸口气环住身前细腰,“殿下提醒的是,先前之事是我……给忘了。”
知错就改,迷途知返。司徒风将人扶正一点也不忸怩。
见她耳朵空空,眼中闪过丝心疼,心里更不是滋味,从怀里掏出那副耳环。
小心抬手,作势要给她戴上。
下一刻,手里空空。祥云玉被她夺过,随手一扔。
“既然是本宫的东西,驸马不喜欢,本宫也不喜欢!”
男人顿住,心里翻江倒海,一阵悸动。
沈笑微说罢,俯身亲他脸颊一口,像刚才一般,伏在他脖里缓缓闭眼。
司徒风难掩幸福,浅笑着双手在她腰间收紧。眼角一滴泪,悄无声息滑落。
……
“沈笑微,你能爱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太短,本宫永远都会爱你。”
“怎么不反问我?”
“不用问,你发过誓……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