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快要失去这位心腹了,穆杉杉唇瓣微颤,眸中凝上了点点泪意。
“治!赶紧给他治!本公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要救活他,否则,你们都别想活命了!”
“二公主饶命啊!”
“公主饶命......”
身边伺候的众人,连同那位老府医,齐齐的跪在了地上,颤抖着身子,一个劲儿的磕头,嘴中直喊着饶命。
看着穆杉杉为了自己而大发雷霆,屈箫心头一热,鼻尖不禁发酸起来,气息不稳的劝道:
“公主息怒,您还是让他们都下去吧!属下身子如何,自己知晓,能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公主一面,已是上天垂怜了......属下还有话,想单独同公主说。”
穆杉杉眼眶微红,哽咽的大喝一声,“都给本公主滚下去!”
众人哆嗦着身子,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穆杉杉来到屈箫的面前,坐在床沿,眼泪转瞬跌落,“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王宫中盗药的,都是我害了你。”
屈箫面上含笑的摇了摇头,那紫黑色的唇瓣浮起一抹难看的笑意,“能为公主而死,是属下的福分!只是,属下日后无法继续,鞍前马后地服侍公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想要去替公主擦去脸上的泪痕,但停顿片刻,终是又将手放了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他一个将死之人,岂可污了二公主那精致的面容?
“二公主,您想要的还魂雪丹,其实属下已经知道了它的真实功效......”
穆杉杉抬起水雾蒙蒙的眼帘,惊讶的看着屈箫,喉咙里仿佛被卡住了一般,“我......我只是......”
屈箫微微抬了抬手,嘴角扯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二公主自始至终,都将希望放在了那位身份不明的大盛男子身上,为了救活他,您不惜以自己的清白为代价,让属下去盗药。
属下心悦公主多年,甘愿为二公主所驱使,就算知道了那颗药是用来救那大盛的男子,属下也尽全力满足二公主的心愿,只求那男子日后醒来,可以如同属下这般,对您一心一意才好......咳,咳......”
一团紫黑色的鲜血,自屈箫的嘴中喷射了出来,吓得穆杉杉大惊失色,“屈箫,屈箫,你还好吗?”
屈箫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带笑道:“让公主担心了,是属下的不是!咳......咳......”
“你先不要说话了,府医......”
“不要,不要浪费时间,属下在昨夜,还知道了一件事情,是关于,关于王后......和,和......”
一句话未说完,屈箫的手臂便顺着床沿,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屈箫,屈箫,你醒醒......”
一想到,自此时此刻起,她真的失去了这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子,穆杉杉眼眶中的泪水顿时决堤,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颗颗砸向那具没了生命气息的身子上......
安排好屈箫的后事,穆杉杉颓然的瘫坐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她面无表情的拧开了那个金质挂件,果不其然,一颗药丸赫然出现在眼前。
“屈箫,你这条命,终是没有白白的浪费掉......”
“二公主,二公主......”
就在这时,婢女浣影火急火燎的从门外跨了进来,神色慌张的对着穆杉杉施了一礼,“王后娘娘身边的宫娥来了,她说奉娘娘口谕,宣公主即刻入宫觐见。”
“可说是因为何事吗?”
浣影摇摇头,“未曾,二公主,让奴婢为您梳妆更衣吧!”
穆杉杉缓缓的站起身来,凝眉沉思片刻,抬起眼帘,望着浣影,“本公主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你且附耳过来。”
“嗯......”
待穆杉杉来到王宫的来仪殿,已是日暮时分了。
“女儿见过母妃,不知母妃何事如此焦急,着人将女儿从那狩猎场上召唤回来?”穆杉杉神色自若,双手交叠于胸前,淡淡的施了一礼。
洛王后压下内心的不悦,硬撑着笑意,扯了扯嘴角道:“杉杉,如今已是仲夏时节,你跑去狩猎,不怕中暑吗?”
“劳母妃挂记!女儿听闻自己即将嫁入宁川为太子妃,心中着实不是滋味,这才突发奇想,去狩猎园林跑上几圈,以此来疏解一下心情。”
“如此说来,你是在埋怨本宫,或是对你父王不满?”
穆杉杉闻言,直直的跪了下来,“女儿不敢!”
洛王后并未让穆杉杉起身,一想到自己那金质挂件不翼而飞,想到那洒落满地的珍珠,还有那可能被人窃听到的隐秘,她的内心便惴惴不安起来,更带有几分隐而未发的怒火。
垂眸沉思片刻,洛王后微微眯着眼睛,冷声问道:“母妃且问你,之前你向我提到的那颗神药,后来可寻得了?”
穆杉杉心中自然很清楚,母妃这么问,便是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袖中的手缓缓的握成了拳头,穆杉杉勾唇浅笑道:“尚未寻得,不知母妃是否愿意,将您手里的那颗还魂雪丹,交给女儿研究一番,女儿保证,日后定将其完璧归赵。”
看着一脸坦然的女儿,洛王后心中一时也没了主意,“难道真的不是被杉杉偷去了?”
良久,洛王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杉杉,你先起来吧!至于那神药,母妃昨夜也找寻了很久,但最终并未寻到,故此,才将你召来,跟你解释一番,并非母妃不愿给你。”
“原来如此。”
穆杉杉站起身来,款款走至洛王后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撒娇道:“母妃真是吓坏女儿了,杉杉还以为自己惹出什么祸事了呢!”
洛王后微笑着,柔声道:“昨日母妃拒绝于你,这不是怕我们母女之间生了什么嫌隙,叫别人看了笑话去。”
“女儿明白,昨日对母妃不敬,是杉杉的错,请母妃责罚。”
“母妃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你自小便性子刚烈,昨日遭拒,一时心中气愤罢了,母妃不怪你!”
洛王后温和的笑道,“你刚从城外回来,一路辛劳,快回府休息去吧!”
“是,女儿告退!”
见穆杉杉走远,洛王后身边的女婢如兰,便从帘子后面探出身来,“娘娘,二公主方才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如兰,便是赵淮早些年,安插到洛王后身边的女子,她的出现,便是为了方便二人互传消息。
洛王后淡声道:“本宫虽然也怀疑是她盗走了神药,可她昨晚并不在国都,且她身边那个护卫屈箫,也是一同出了城,想来,应该不是她吧!”
如兰点点头,“那奴婢需要将此事,告知大军将大人吗?”
洛王后摇了摇头,“罢了,暂时先不要同他联系,免得引起国主的怀疑。”
“是,娘娘。”
“对了,本宫前几日叫你调查二公主想要还魂雪丹的真实意图,你可有眉目了?”
“回娘娘,奴婢打探到,二公主前些日子回府,好像带回了一个重伤之人。”
“是么?”
洛王后顿时面沉如水,“如此说来,她是想用雪丹救那人的性命了。如兰,你可查到,那重伤之人是何来历?”
如兰抿唇摇头,“二公主府固若金汤,打探消息,实在是有些困难。”
洛王后犹豫片刻,目光深沉道:“看来,她的婚事,要让国主早些定下来才好。”
顿了顿,她接着吩咐道,“二公主府那边的动静,你安排人继续盯着。”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