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苏芷嫣眼中满是讥讽,“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我苛待你,那你可知,如今王府中正值新丧,该守何等规矩?”
赵若芊一怔,被问得有些发懵。
“自然是守节从简,可你这让孕妇吃这些,分明是不合情理!”她依旧梗着脖子。
苏芷嫣闻言,冷冷一笑,“新丧之期,府中饮食本就该从简,这是规矩。
“你身为世子的妾室,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教你?”
“至于你的孕事……”她话音一顿,目光落在赵若芊的小腹上。
“我记得分家时已经说得很清楚,若是嫌菜不合胃口,大可以自掏腰包,何必跑到我这里来撒泼?”
说着,苏芷嫣直接抬手,将一碟菜扔了下去。
盘子摔在地上,菜汁溅得赵若芊满脸满身,头发上还挂着褐色的水珠。
哈哈大笑,苏芷嫣捂着嘴,脸色丝毫不加掩饰。
赵若芊现在的样子,真叫人心中畅快!
笑声过后,四周骤然安静,随后被一声尖叫划破。
“你竟敢……你竟敢……”赵若芊发疯似的,用帕子不停擦拭。
她脸色越发难看,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却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眼下栖云殿哪还有什么钱,自从宋知行出事后,各处要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没什么比仕途更重要,所以有钱也是紧着宋知行用。
之前靖王妃还在的时候,即使再怎么不喜,送来的也都是一等一的补品。
张了张嘴,她找不到回击的话,只能梗着脖子硬撑,“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刻薄,我怎么说也是你嫂子!”
苏芷嫣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嫂子?赵姨娘,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不过是个妾,而且还是贱妾,你上面还有良妾、贵妾、侧室,你倒是摆起架子来了?”
“你!”赵若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苏芷嫣。
眼下她就是最最下等的妾室,只比外室好上那么一点。
要不是仗着宋知行的宠爱,外加之栖云殿没有其他女人,不然她日子也会不好过。
看着赵若芊气得几近晕厥的样子,苏芷嫣也是心中开怀大笑。
之所以字字不离‘贱妾’,就是有心刺激赵若芊。
赵若芊是什么人?
前世可是拼了命地想上位,如今跌落谷底,还要被人随意踩上几脚,她怎能不气?
心中畅快,苏芷嫣不再给赵若芊继续胡搅的机会,声音猛地拔高,“赵姨娘,我再提醒你一次,守规矩!
“今日这饭菜,我给你是情分,不给也是本分。你若不满,大可以去找人评理,但想从我这里讨个说法,你还不配!”
她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赵若芊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袖,踉跄着被张嬷嬷扶住。
“我最后问你一句——按规矩,你奈我何?!”苏芷嫣冷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她直接不装了,就这样恶狠狠地瞪着赵若芊——前世的痛苦,今生必须百倍奉还。
宋知行与赵若芊两人,她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的死去,而是要让他们好好活着!
一次次给他们希望,再一次次将希望破灭,慢慢地折磨他们。
按规矩,你奈我何!
这一声刺耳落入,赵若芊再也撑不住,脸彻底垮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意,随即朝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微微一翻眼皮,双眸倏然闭合,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赵姨娘晕过去了!”
张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赵若芊,几乎带着哭腔地喊道。
殿内的下人们闻声,一个个噤若寒蝉,目光交错,却无人敢上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张嬷嬷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连忙提高声音呵斥。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是想看着赵姨娘出事吗?”
然而下人们仍旧不敢动,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苏芷嫣。
苏芷嫣悠然地倚在椅上,神态从容,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将眼前的闹剧放在眼里。
终于,张嬷嬷也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哼,再给你安一个不给医治的罪名!
随后她将赵若芊放好,跪着上前求情。
“二夫人,求求您大发慈悲,赵姨娘怀着的可是靖王府的长孙,若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担待不起啊!”
“请大夫?”苏芷嫣抬起头,笑意未达眼底,“怎么会不请?我又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几分凉薄,令张嬷嬷心头一颤。
紧接着,苏芷嫣轻轻抬手,朝门外挥了挥,“进来吧。”
一名身着青衫,挎着药箱的大夫快步走了进来。
陈大夫朝苏芷嫣行了一礼,“见过二夫人。”
“去帮赵姨娘看看吧。”
苏芷嫣似笑非笑的,随即指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赵若芊,语气里满是戏谑之意。
“赵姨娘怀着靖王府的长孙,责任重大。可别让人说我心肠冷硬,连个大夫都不肯叫。”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心中一沉,额头冒出冷汗,暗自叫苦不迭。
难道,二夫人已经察觉到计划?
原本此刻,应该由她安排好的人进来,诊断出赵若芊有小产的征兆,然后再将所有罪责推到苏芷嫣身上。
到时候,即使是靖王有意偏袒,苏芷嫣也难逃罪责。
外加之老太妃那边,只需稍作推波助澜……
然而现在显然出了差错。
见陈大夫提着药箱正要上前,张嬷嬷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挡在他面前。
“慢着!我家姨娘有自己的府医,不劳二夫人费心了。”
她的声音十分急促,手在不停颤抖。
苏芷嫣闻言,挑了挑眉,并未急于出声,只是看着张嬷嬷。
张嬷嬷见状,心中不禁发虚,偷偷瞥了一眼门外。
按照她的吩咐,婢女已经前往通知世子。只要假晕的事不被拆穿,她们主仆二人总能找到机会翻盘。
可若是败露……
张嬷嬷不敢再想下去,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一声呵斥响起,“这是怎么了!”
宋知行神色匆忙,急切地挎着步子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