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抵达工地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工地外围的灯全开着,有些工人站在一旁,几个保安正在维持秩序。
有一块围栏被人强行撬开,地面上还留着车轮的印子。
现场明显动过。
“是这个方向。”一个工头走过来,语气严肃,“有人半夜强闯,还和我们的人发生了口角。”
贺京辞皱眉:“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只是吵了一架,对方走得快,没来得及拦。”
小陈把手机递过来:“监控调出来了,刚才那个车牌是顾明晟的。”
画面里,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开进了工地外侧的路边,停了十分钟,又慢慢驶离。
“说是刚好路过?”
贺鸣楼冷笑一声。
“你见过哪家人开车半夜刚好停在别人工地门口?”
工地保安又上前补充:“司机口音是本地的,不太像他们的人,但车肯定是对的。”
贺京辞看着画面,忽然笑了笑:“这个司机是谁,查一查。”
他转头吩咐了一句,小陈立刻开始联系资料。
半小时后,司机找到了,是个在顾家旗下运输公司挂名的人,过去和顾明晟有长期来往。
“打电话吧。”贺鸣楼的声音冷得像钢,“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拨通了。
对方一开始矢口否认。
“那只是我的车,司机开出去转转。”顾明晟在电话那头,语气听起来还是那样的温和,“怎么?现在连开车路过也犯法了吗?”
“你的司机半夜路过我们工地,还下车四处张望,是在散步么?”
贺京辞反问。
顾明晟笑了一声:“你想怎么想,是你的事。”
“我建议你先把工程干好,别总盯着我。”
这句话一落,电话被挂断了。
现场一时间安静下来。
贺鸣楼站在风里,目光冷如夜色。
“国内那边,准备好了吗?”
小陈点点头:“嗯,已经跟江总联系了,他在京城那边,有一个旧项目正好和顾家有接触,已经通知他了。”
“告诉他,”贺鸣楼眯起眼,“不急,不要出大动作,就从边角开始,慢慢收缩。”
“让他们尝尝被一点点动手脚的滋味。”
“江总?”
沈鸢在贺京辞身旁小声问。
“就是我外公。”
贺京辞牵着他的手:“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会求他做事,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
此时,顾明晟所住的酒店内。
顾明晟坐在书房,缓慢地放下茶杯,眼神有些烦躁。
他刚挂了电话,下一秒,手机又响了。
是顾之言。
“哥,怎么样了?”
“他们咬上来了。”顾明晟语气不善,“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后果你来收。”
顾之言那边静了一秒,然后慢悠悠地笑:“你不是最擅长处理这种事么?”
“你要股份,我给你。你要脸,我也帮你争。”
“但你要记住,这事你不是为我做,是为整个顾家。”
“如果贺家拿下这个项目,京城的格局就变了。”
顾明晟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电话那头,顾之言仍然不紧不慢地说着。
“咱们顾家已经没多少靠山,再不出手,以后我们都得给贺京辞低头。”
顾明晟没说话,但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顾之言也沉默了几秒,而后忽然笑了。
“不过,哥,你一直都说,你不在意我过得好不好,也不会管我,”顾之言语气轻慢,像是在开玩笑,“可你这几天,动得比谁都快。”
顾明晟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慢慢开口:“我是不想管你,但你是顾家的人,我不为你出手,就是顾家丢脸。”
顾之言笑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声回了句:“原来是这样啊。”
“行吧,那我欠你一份。”
顾明晟冷声道:“你欠我的多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片刻后,还是顾明晟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话虽然这么说,但别以为我会一直听你使唤,你敢再乱来一步,我连你也一起收拾。”
顾之言“啧”了一声:“放心,我可不想和你正面碰,毕竟你在家里面前,一直都比我受宠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玩笑,实际上听不出一点笑意。
顾明晟没接话,只是低声道:“把你那点算盘收一收,你要玩,我陪你,但别玩脱了。”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顾之言到底想什么,他当然知道——
从头到尾,那人都不是为了顾家、不是为了股份。
不过是眼红贺京辞,见不得沈鸢风光。
可他顾明晟又不是被牵着走的。
你要玩,我就让你知道,玩得过头,也会把自己烧进去。
他靠着椅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表演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顾之言,让所有人看见,他好像对他这个弟弟,是很关心的。
但……
从来都不是那么回事。
。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沈鸢重新换上衣服,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擦着刚才没顾上化掉的口红。
贺京辞一边穿衬衫,一边低声说:“这事,很像是顾之言从中作祟,他做不了那么狠的事,但他能逼顾明晟出手。”
沈鸢轻轻点头:“我也觉得。”
“他憋着那口气,迟早要炸出来。”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冷静,“我已经跟家里说了。”
“他们在京城的几个展会,有我们家投资的部分,先让他们失点面子。”
贺京辞挑眉看着她,似乎不知道她会这么快出手。
“先不急着反击,”她语气很轻,“慢慢来。”
“让他们也尝尝,一点一点被蚕食的感觉。”
贺京辞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这才是沈鸢。”
“聪明,又狠。”
沈鸢笑了一下,声音很低:“他们不是说我只靠脸吗?”
“那我就用脑子,让他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