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黄金阶肉身敏锐的感知力，让林锦辰察觉到，远方地面的轰隆声，越发密集……
十分钟后，老曹也发现了，他匆匆去联络蒙云山，更改了一下战略部署……
然后，又回到林锦辰身边，跟他一起独立寒秋，同时拼尽全力，在不惹人厌烦的情况下刺探情报。
五十分钟后，城外的虫海明显变得更加密集，甚至可以说是拥挤……让黑城外广阔的荒野都容不下了，它们甚至互相挤压起来了。
然后就是，超凡阶和传奇阶的精英虫子，在攻城虫海中的比例，明显升高了。
黑城的炮火越发密集，原本在神机的支援下，部分已经停歇的火力，现在又重新投入了战线。
甚至偶尔有星爆炮和巨弩炮开火……迫于压力，节省不了弹药了。
曹无伤开口道：“聂大人，现在已经明确，来了第二片虫海！两片虫海已经汇拢在一起了。”
林锦辰不发一语，劳资看出来了，怕什么，守得住。
三分钟后，白发男又憋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黑城的弹药储备，可能不足以支撑到决战之期。”
林锦辰无语道：“老曹啊，咱们两百多台神机，还怕这些？多上点神机对付虫海就是了。”
林锦辰一副家大业大的模样。
开玩笑，前线所有顶尖力量，现在全部汇聚于黑城，你们原本可是守世界防线的，现在守一座城，还能顶不住？
曹无伤语塞，他感觉这个世界意志，可能是不知道人间疾苦，不懂他们开神机有多累，这对人体是有负荷的好吧。
你是黄金阶感觉不到，但以传奇之身驾驭黄金神机，时间搞久了，整个人都会虚脱的好吧。
他开口提醒道：“救主大人，若是将神机使们大量投入守城，确实可以轻易抵挡虫海攻势。”
“但是”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给位面科普一下人间战阵知识，“但是长期驾驭神机战斗，会对畸变武者身躯造成负荷。
也就是说，大部分神机使的耐力，并非很强。”
“所以呢？我知道你们耐力有限，但守个城还不是绰绰有余”林锦辰再次强调。
曹无伤感觉聂世界，确实不愧为位面意志化身，这脑回路的确不同常人……无奈之下，他开口点出关键，道：
“确实绰绰有余，可我们不能将主要战力投入守城啊，我们需要留着保留余力，防备黄金阶苍白神子群的进攻，若是在接战之前就被虫海消耗过大……”
“不用怕！”林锦辰打断他，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黑城，对付这无边虫海，那些苍白神子，全部由我聂某人对付。”
这话让曹无伤瞳孔地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还当你是全盛位面意志啊？你的主要力量，不是都被苍白邪神牵制了吗？
“聂大人，您确定您有能力，可以办到这事吗？那可是起码上百位的黄金阶神子！”白发男语气有些干涩，他现在确实比较心累。
“确定！”林锦辰回答的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他拍了拍曹无伤的肩膀，“你们对付黄金阶以下的所有虫子，我对付所有黄金阶神子。”
“不要让我再强调第二遍。”他语气加重。
“是，属下得令！”老曹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看着他的死样子，林锦辰暗自腹诽，‘对我没信心？一会亮瞎你眼！’
“对了，在我打神子的时候，你专门派几台神机，负责帮我捡取神晶，不要想着私藏，我会数着我杀的神子数量的！”
曹无伤连连点头称是，您看您这，都臆想上了……
‘不过，也许位面的化身，真的有什么神奇底牌呢？’他强行安慰自己。
不行！我就算他战力超群吧……能以一己之力对付六十个神子！
按这么算，我还是得让神机群，留下大部分战力，等聂世界干不过以后，我们还得上去接应援助他……
其实也没太大问题，只要打过一次，让位面意志认清局面，明白自己人类化身的实力……他应该就不会再犯浑了。
当下，白发男先行告退，下去布置力量去了。
然后，林锦辰看到出战的神机又增加了十台，总数达到四十台，堪堪够将局面压回到先前态势……依然还是在快速轮班调换中。
‘这不还是卡着极限上人，在最大程度节省高战……’
林锦辰见状，暗骂老曹小家子气，心中知道这厮还是不信自己。
算了，不和土鳖计较，毕竟他没有大神通这个概念……逻辑上无法相信自己战斗力，信息茧房嘛，没办法。
……
七个小时过后，没有广域检索手段，只能守着黑城这个大靶子，等候“能量点数们”主动送上门的林锦辰，还没等来神子群，却先等来了一个新的情况。
曹无伤脸色凝重，道：“黑城里的人，正在莫名消失……”
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现状，目前，黑城里一些零阶战力的特种人员，比如厨师、技术员什么的，开始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
数量很少，到目前为止，总共只消失了二十几个人，全部都是零阶实力者，但这种没有遭受任何攻击，却突然人没了的情况，还是引发了黑城高层，以及技术院的高度重视。
技术院一时也没弄明白……以至于，摸不着头脑的老曹，第一时间就来跟林锦辰汇报情况，想听听见多识广的位面意志，能不能看出什么蹊跷。
他的思路一点没错，林锦辰通过银玺“见多识广”，确实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曹啊，你说表世界塌陷的空间，是全部毁灭了吗？”
曹无伤一听此言，当即便悟，“听大人这意思，塌陷消失的表世界区域，应当有一部分并入里世界了吧？”
“没错，虽然大部分确实毁灭掉了，但也有少部分融入了里世界，扩大了那边的空间大小。”林锦辰点头道。
他心里暗搓搓的补了一句，‘也算扩大你们未来家园的面积！如果后面没翻车的话。’
老曹继续道：“所以，黑城消失的人，是进入了里世界？”
林锦辰继续点头，你个老白毛，的确有一两分脑子在身上。
“可是……”曹无伤仍有疑惑。
“黑城里的空间并未发生任何塌陷，他们为什么会进入里世界？”
“当然是苍白邪神拉扯的，它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知道黑城是表世界最后的基点！”林锦辰冷笑一声，继续道：
“黑城这边，是表世界最后崩溃之处，也是邪神主攻之处，既获得了位面的支持，也承受了大量来自邪神的压力。
虽然此地空间坚固，暂时还不会破碎，但来自邪神的力量，仍可以产生效果！毕竟，里世界对表世界来说，就像一个深坑！”
曹无伤恍然大悟，“所以在这力量的影响下，一些实力最弱，自身存在最为‘细小’的人，被强行拉进坑里了！”
“对！被拉进去的那些人，他们死定了。”林锦辰下了判断。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却让此刻的林锦辰，心中涌起欣喜，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了解到老蜈蚣这种操作后，他基本就明确了一件事。
那就是，老蜈蚣很猴急！这种行为表明了它……没有走稳扎稳打的路子，而是在尽快加速，想要赶紧吃干抹净这个世界……
林锦辰都怀疑它可能有什么急事！
因为，这种对空间基点施加压力的操作，其实性价比很低，虽然是可以加速世界吞噬战的整体效率，但却会对它自身造成巨大负担……
那最后面对它时，这厮一定身上带伤，绝不可能是全盛状态！
这个消息，让林某人彻底明确了两个点。
第一，他不可能挨到最低回归时限了，只能和老蜈蚣决一死战。
第二，决战时所面对的老蜈蚣，一定不是完全状态。
至于那种，老蜈蚣很强，不差这点力气，所以这么楞搞的可能性，已经被之前老曹提供的诸多情报否决了……
此世之前的战局……以及苍白邪神的诸多表现都表明了，它和位面意志的斗争，一直都打的很费力……它绝不可能是超模，或者超高境界异神。
“老曹，你知道我先前猜测，最后却又没说的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愿闻其详！”
“我猜测的，是出现一种战局走势的可能性，本来不确定，但看到现在邪神如此施为，已经成了十拿九稳之事。”
林锦辰看向脚底雄伟的黑城，道：“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假若一个微尘世界的主文明，乃至主要种族被彻底毁灭，那么位面意志也会实力大衰，随即在与邪神的角力中，迅速崩溃。”
“所以，世界会本能地保护最后一批旺盛火种，而现在，聚集了这个世界所有精华的黑城，自然是不二首选。”
“曹无伤立即开口，和林锦辰确认道：“这也是表世界，选择黑城作为基点的缘故吗？”
林锦辰点头，“没错！假如先前，大家都跑去帝都，选择死守灭白城的话……表世界的空间基点，就会被位面意志定在那里。”
曹无伤恍然大悟，您这个，都把自己如何选择基点，直接告诉我了啊，‘而且和技术院的报告，全都吻合……这么精准明晰的认知，不会错了。’
此刻，曹无伤终于彻底确认，林锦辰就是位面意志降临人世，所选择的入世化身。
林锦辰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继续说道：
“在现在的局势下，随着时间推移，黑城所在的区域，空间也会不断变得薄弱。
再加上邪神对黑城的这种施压……被强行拉进里世界的人，将会不断增加，且越来越快，而且越往后，越能拉进更大个儿的，也即能拉进个体实力更强的。
最后，在基点崩溃，黑城整体陷入里世界之前，邪神必然已经可以拉扯传奇阶高手了，如果咱们躲进神机，倒是可以推迟这个时间，但必然也熬不过黑城。”
“是啊，黄金阶的‘份量’和黑城这个基点的“份量”，仍然不在一个层次。”曹无伤点头道。
嘿嘿，林锦辰冷笑一声，“被提前拉进去的人，几乎必死！如果位面意志不采取任何操作，仅剩的黑城火种，只会被分割击破。
最后落入里世界的，只会是一座死城，而位面意志嘛……它在那之前，就会因为世界生灵尽绝而实力大降，从而提前被邪神打崩毁灭了，这是它所不能容忍的。”
曹无伤接口道：“所以，我们还是只能汇聚所有神机，并尽量多地携带精锐力量，比如，带上所有传奇阶无资质者，然后主动穿过里表旋涡，提前踏入里世界吗？”
“放屁！你个白毛别插话。”林锦辰断喝道。
曹无伤赶紧立正、站稳、鞠躬、赔不是……
“你小子现在可就不聪明了，位面意志虽然……”
算了，林锦辰收回了后半句话，就不告诉他，他们这个微尘世界的位面意志，并没有什么明确灵智的事了。
免得这厮怀疑自己，被位面意志选中，赐予什么特异功能的鬼话。
他接着道：“我认为，位面意志迫于这种压力，在旺盛火种不断被消减的威胁下，会在黑城拉扯，进行到一定程度时，主动崩碎表世界。
然后护着黑城，将它完整的放入里世界。
这就让一切事情，全都提前了……而老蜈蚣赶时间的需求，也得逞了。”
曹无伤瞳孔再次地震。
啥？你要主动崩碎表世界？这么狠辣的吗？这和我选择放弃帝国所有疆域，全军固守黑城的操作，有些……十分类似啊。
果然咱俩很投缘啊……怪不得你能让我来担任，这个世界的副官！
林锦辰最后总结道：“所以到最后，我们连同黑城，会整个落入里世界，在那里展开最后的决战！
至于这个时间点嘛，我个人估计，当黑城开始有超凡阶批量消失的时候，应该就到了位面意志炸毛的节点了。”
“明白了，我会依据这些推断，妥善部署安排的。”曹无伤挺胸抱拳道。
这让林锦辰有些诧异，你这个白毛现在，怎么突然又那么相信我了？
曹无伤匆匆离去，他现在有很多事项要安排布置。
崩碎世界的具体节点，这可太重要了，位面化身阁下，竟然直接把它告诉自己了……
‘唉’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聂世界，除了认不清自己人身的战斗力以外，在别的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
……
在火光和神机的映衬中，在炮火的轰鸣声中，林锦辰站在城头。
等候神子到来的同时，他开始默默盘算终战时，自己能拿来对付老蜈蚣的手段，具体打法应该是……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世界越来越异常。
先是天空颜色的变化，逐渐变得灰蒙蒙……最后直接变成一整片死灰色，整个环境也渐渐变暗，最终维持在黄昏分界时的亮度。
昼夜变化也消失了……到了这一天的晚上，天色没有变暗分毫，依然维持着黄昏昼夜分界线。
这期间，老曹来来去去，跑过来好多趟，不断旁侧敲击，想要再薅点情报……林锦辰不再理会他，只是随口敷衍两句，让他继续去干活。
……虫海越发汹涌，下场轮值的神机，已经增加到了47台。
林锦辰拿着老曹送来的机械表，看着时间……
很快，一整个黄昏色夜晚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间，在昏暗的死灰色天空映衬下，在虫海中奋战的轮值神机，已经增加到了49台……
此时，黑城内零阶的人类，已经所剩无几……幸好负责操纵黑城防线炮火的精锐们，最次都是凡阶的。
不过刚刚老曹来汇报了一次，目前，也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凡阶人员消失……
远方……隐隐飞过来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肯定是罐头！！！
黑城之上，处于待轮班状态的神机使们，逐渐开始躁动、紧张……
听到哨兵报告的老曹，极速上机大蛮神，来到林锦辰身旁。
他早已做好预案，此刻一切按计划行事，下方49台神机全数脱离虫海战场……与其余神机汇合，总计两百多台神机，全部处于紧张的临战状态。
而两千多门巨弩炮，以及一百多门星爆炮，则全力开动，短时间内……不，在星爆弹耗尽前，黑城还不至于被虫海骑脸。
很快，罐头们临近了，林锦辰已经能拿肉眼看到，那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东方玄幻系列的“山寨货”！
他跳入碧蓝巨人胸膛，借助神机放大的感知仔细瞅了一眼。
嗯，是大概……五百多头苍白神子。
“报告聂救主，全体神机使，已经做好战斗准备。”30米的大蛮神，发出浑厚的嗡嗡声。
他接着道：“属下建议，若等下事不可为，我们可以尽量带上其它传奇阶撤离，在我们全力转进的情况下，敌方的神子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多少。”
他此时的语气，分外沉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
碧蓝巨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太好了，我就怕黑城都陷进去里世界了，大蜈蚣都要露头了，这帮混蛋还不来！”
碧蓝巨人对有些懵逼的青铜色巨人，以及紧张的不行的其它神机说道：
“老曹啊，还有你们这些家伙，别慌，大家都不用慌，等会儿看我表现就行了。”
“诶诶诶，搞什么搞什么？信不过我是不是？等进去里世界，星爆弹还有用呢！
下方对付虫海的轮值神机，怎么都上来了，回去！回去！特么的擅离职守，黑城要被你们搞失守了啊！”
碧蓝巨人缓缓飞上高空，身上浮现浓郁的猩红色光芒……
只最后传来一句，隐隐带着喜悦的嗡言嗡语。
“老曹啊，帮我捡取神晶的神机使，安排好了没？这五百多罐呢，你可得多安排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