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挺喜欢这个说话直来直去的姑娘,拉了拉林老先生,主动松口了。
“若是你手中银钱不够,可以先给一个月的银子,至于咱们契书开始的日子,就定在你开始营业那一日吧。”
栓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屋主。
“修整房屋这可没点啊,少不得要弄十天半个月的,要是修整的地方多了,个把月也是有的,林老夫人您可想好了啊……”
林老夫人满面慈和:“没事,租金上少不了,但我们可以从旁的地方上让让,就当是与京姑娘交个朋友。”
栓子用眼神向林老先生求证,要是按照林老夫人说的这样,那可不是三两五两银子的损失,他有些不敢置信。
林老先生无奈的拍两下自家夫人的手,冲栓子和京墨点点头。
“我们家我夫人说什么都算数。”
他说完,讨赏似的看着林老夫人一眼,得了林老夫人笑眯眯捏着他指腹的“奖励”。
看得出来,林老先生对这种人前的小动作十分的受用,他脸上的笑都控制不住了,全无先前一板一眼的老学究半分影子。
这番互动又得了大家一阵善意的轻笑。
说是交个朋友,但实打实的便利是给京墨了,京墨自然是领情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交朋友嘛,自然是有来有往,京墨大大方方许诺,“林老夫人,开业第一个月,您带人过来吃饭的话,我们给您免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过……”林老夫人笑起来,调皮的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会大方的说以后我去吃饭都不要钱呢。”
京墨腮帮子鼓了鼓,眉头微皱认真道:“那不行的,我们很贵的。”
“而且要是我说漂亮话你当真了,你去的时候我肯定不好意思收钱,时间短还好,要是一直免费,那我们要亏的。”
“都是银子呢!”
京墨这小财迷模样,把林老先生他们都逗笑了。
春红和小豆子捂脸,几乎想假装不认识京墨。
又闲话几句,将一些细节聊清楚后,在栓子的见证下,京墨和林老先生夫妻一同在契书上签子按手印,把租房子的事宜敲定了下来。
京墨带的银钱都换成了银票,被她藏衣服内侧缝的口袋中。
来的路上,京墨问了栓子牙钱,知道牙钱月末是要按照租金的一个付的。
租金一个月四十五两银子,也就是要给栓子四两五钱。
契书一签,她就当场将第一个月的四十五两租银和付给栓子的牙钱一并给了。
之前答应过栓子要给他赏银,京墨取出银子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给了栓子五两银子。
栓子拿到钱,乐颠颠的拱手告罪,跑去门房找他爹去了。
这单算是他私下里接的活,五两银子一分都不用分给牙行,所以他才这么高兴。
林老先生夫妇对京墨要开的酒楼有些感兴趣,便多问了几句。
上京聚集了整个大靖最顶尖的一批人,好厨子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好厨子带来好菜式。
因此,在京城中,吃食种类的多种多样,远超京墨的预估。
与偏远的云县比起来,京城实在是过于繁华了,繁华的好似跟云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自从云县那边京墨将食茱萸的用法开发出来,交给县衙后,李知县也将这种使用方式写成折子,递到了京城。
现在,就连用食茱萸做菜,在京城也已经是寻常了。
好在还有涮锅和肉夹馍可以拿出来说道。
林老先生对京墨他们说的红油涮锅、芝麻酱、香油,都十分感兴趣,追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出门前京墨就曾经耳提面命过,不允许提起劁猪相关的事情。
说到肉夹馍的猪肉,京墨也只说有特殊的手法,能叫猪肉吃起来没有腥膻味。
林老先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新奇东西谁不好奇?
还没聊完,他就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京墨开业后,一定要到醉仙楼吃一顿尝尝了。
来的路上京墨就跟霍渊商量过了,酒楼名字不改,依旧叫醉仙楼。
比起肉食,林老夫人明显更关注京墨说的绛樱酿。
京中有酒肆卖用果子酿出来的酒水,京墨挨个尝了,确实好喝,但王二丫酿出来的绛樱酿口感明显更偏甜一些,口感也更清爽,还是不太一样。
当初得知京墨他们想去石县开酒楼,王二丫主动找到春红,毫无保留的将绛樱酿的酿造手法教给了春红。
幸好她教了,不然还真是难办。
石县尚且可以找车夫隔三差五从云县往石县运送酒水,京城这么远,要是没教会,个把月都补不上货。
春红学的认真,反反复复试了几次,得了王二丫连绵不绝的夸赞,说她酿的不会比她自己酿的差。
来京城之时,她们把春红在王二丫的指导下酿造的两大缸绛樱酿一并拉了过来。
算算日子,再过十几天,这两大缸就该成了。
还有春红自己酿的浆水,也是偏甜口的。
林老夫人偏爱甜口的果酒,听京墨一说就心动了,想跟京墨他们先买些尝尝。
林老夫人慈和,春红愿意同她亲近,林老夫人一说想尝尝,她立马就答应过几日酿一些给林老夫人送过来,不要银子。
绛樱酿就要等等了,等开坛之后就给喊林老夫人去尝尝。
一番畅聊下来,林老夫人感慨:“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不,十岁,我再年轻十岁,我就厚着脸皮在你这酒楼里寻个活做,多高兴啊!可惜哦……”
春红当真了:“老夫人,您要是不愿意离开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住,不用你们做活。”
京墨其实不介意楼里多两个人,但有一点得说明:“只要您跟林老先生不要看不顺眼限制咱们就行。”
林老先生失笑:“你这丫头,都租给你们了,就算住下,也不可能去管你们怎么料理这院子呀!我跟夫人可不是什么多嘴多舌的人。”
老两口最后也没说要留下,就说再说。
春红还有些遗憾。
栓子还要回牙行,于是一行人分别,京墨她们离开鲤跃街后,又开始东奔西走,打听开酒楼需要添置的一应东西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