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枫教地下十五层,3号实验室。
一声电门打开声传来。
一个实验室的中年科员手中拿着一份报告单,恭敬道:“教主,你来了。”
“嗯。”陆凡微微颔首,伸出手,“给我看看。”
“是!”科员将报告单递了过去。
陆凡打开浏览了一下,问道:“最终结果出来了吗?”
“是的教主,经过我们一千八百次的实验,已经成功确定了完美的参数,如今最终产品也正在进行最后的实验,明天一早就能彻底完成。”
陆凡眼神深邃道:“希望你们不要给我出什么岔子。”
科员打包票道:“教主请放心!我们对它有着绝对的信心!”
在得到他的保证后,陆凡转身出了门。
……
夜王府,满香馆。
晨光透过窗户,散射到华灵清的脸上。
感受到这股热量,她吧唧了一下嘴,用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再缓缓睁开。
看着窗上的爬满的红光,华灵清翻了个身,把早已踢开的棉被拉过,盖住头,继续睡了去。
不一会儿,也就再次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儿妹妹,该起床了,要赶不上早饭了。”
屋中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紫蛛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她来到床前,轻轻推了推包裹在被子中的华灵清,唤道:“清儿妹妹,该去吃饭了,快些起来吧。”
华灵清此刻也是醒了,但还是脑子没怎么开机,语气迷离道:“再睡会儿……”
紫蛛儿也不是第一次喊她起床了,对付这些懒惰,她自然有的是办法。
紫蛛儿轻轻将被子拉开。
“嗯——!”
华灵清紧紧抓住被子,眉毛微蹙。
紫蛛儿看准时机,用手指挠了挠她的咯吱窝。
“啊!好痒!”
紫蛛儿笑道:“是不是清醒多了?不起来姐姐可不会停下哦~”
华灵清瘙痒得紧,没有办法,只好服软道:“好好好!我起来了!姐姐你不要再挠了!”
紫蛛儿见状才作罢,收了收。
华灵清不情愿地出了被子,下床穿上鞋,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紫蛛儿柔声安慰:“好了^0^~,清儿妹妹不生气了,快去洗漱打扮一下吧~”
华灵清只好起了身,出了门下楼去。
紫蛛儿跟了上去。
过了半时辰,二人才出了满香馆。
满香馆的庭院中种了很多五颜六色,各种各类的花,这是华灵清所喜爱的。
嗅着花儿的芳香,她刚才有些烦闷的心情也是好了许多。
二人走在去往夜王馆的路上。
紫蛛儿询问道:“妹妹,你最近极夜教那边可还习得惯?”
华灵清想了想道:“还行吧,他们都挺认真的,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待在下面,感觉很不舒服。”
她向往自由,自然也就觉得整日待在地下有些压抑了,所以也就时常偷偷跑出来玩儿。
她的身法很快,从来没有被夜无寒抓到过。
紫蛛儿表示理解道:“我也是知道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不能太明目张胆,等过几天,我去跟夜大哥说一下吧,看能不能把极夜教稍微装饰装饰。”
华灵清赞同地连连点头:“嗯嗯!”
……
夜王馆。
众人正享用着美味的早餐,夜王馆的大门便被推开。
朱成罡吃着包子,看见二人进来,打招呼道:“蛛儿!灵清姑娘!早上好啊!”
紫蛛儿看着他桌前的一片狼藉,教训道:“没个吃相。”
随后拉着华灵清坐了过去。
看着她们过来,朱成罡反驳道:“欸!咋这么说?我觉得吃饭就得囫囵!这才是对美食的尊重!”
见他咋咋呼呼的,紫蛛儿也懒得去跟他计较,挥挥手道:“去吃你自己的吧,懒得跟你费口舌。”
朱成罡闻言也不闹了,兴致勃勃地去解决最后的战斗了。
紫蛛儿和华灵清也坐下用餐了。
在吃饭中,华灵清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人一直盯着自己一样。
她抬起头看过去,就刚好与陆凡对上了眼,只见陆凡的眼神不似以往那般毫无情感,此刻反而是,含情脉脉?
华灵清觉得有些反胃,她不喜欢这种眼神,因为这与许多外面的坏男人的眼神很像。
本对陆凡算不得怎么在意的她,如今心中却是多了一份讨厌。
夜无寒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揣测:陆凡的眼神,是对小清有兴趣?可这股兴趣是什么?至少一定不是性趣,看来等会儿得稍微提醒小清注意一下他了。
极夜教自成立以来,陆凡所作出的贡献可谓是勋劳茂着。
可陆凡做事越是一丝不苟,夜无寒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
对于陆凡,夜无寒如今对他有了一个综合性的评价——一个胸有成竹的棋手。
他从不对夜无寒或者其他人掩饰他的本性,这是他的自负——他没有必要对他们作出伪装之态。
夜无寒看不懂他,而陆凡,却似乎比谁都更加了解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吧。
但这又再次让夜无寒的心中多了一层疑惑:既是“同类”,为何他总是能嗅到我的气味,而我却对他的行迹一无所知?
这种违和感总是让夜无寒感到不安。
他在明,而陆凡在暗。
早餐过后,夜无寒单独将华灵清留了下来,道:“小清,你最近注意一下陆凡,尽量离他远点。”
华灵清点点头,道:“嗯!我也感觉他有些不对劲!我会注意的!”
“好,那你去吧。”
……
华灵清出了夜王馆,离极夜教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她打算去四周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她一眼就相中了夜王馆周围的那条长廊。
开开心心地走在长廊中,欣赏着眼前红黄色的枫叶林。
忽地,她看见了不远处的陆凡朝她走来,顿了一顿,随后没给她多少好脸色地看着他。
陆凡来至她的跟前,道:“灵清小姐,在下有话要与你说,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华灵清问道:“什么事?”
陆凡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羞涩,眼神不住地躲闪,最后眼神坚定地抓起她的双手,至于胸前,真挚道:“灵清小姐,其实我早已对你心声爱恋!还请!与我交往吧!”
华灵清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满脸清冷严肃:“还请你自重!”
而陆凡却不依不饶道:“灵清小姐!我对你是真情实意!自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请你答应我吧!”
华灵清看着他那真诚无假的眼神,厌恶地咬了咬牙齿:“真恶心!”
陆凡闻言,眼眶一红,似有泪水要流下。
华灵清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真扫兴。”
见她远去,陆凡失魂落魄地瘫软在长椅上,悲痛自言道:“为什么?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伤心欲绝了半时辰,他摇摇晃晃地去了极夜教。
坐在长廊上的陈林看着背影萧条的陆凡,心中疑惑万分:他对灵清姑娘的情感不见得有假,可,到底是什么时候?罢了,去跟夜兄禀报一下吧。
“唰”的一下,他消失在了原地。
……
极夜教,地机司。
陆凡不断地冲洗着自己的双手,洗了又洗,搓了又搓,洗净了手上残留的肉色细粉,又洗了许久,直到手掌被揉破出了伤口才作罢。
“真恶心。”
……
华灵清心情很是烦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烦闷。
“可恶,我这是怎么了?”
她不觉得自己是因为陆凡而烦闷的,只是因为其他事,其他,涉及了她本性的事。
她此刻的心烦意燥让她无法再继续在意其他事,索性也就不再去管那些还在训练的教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办公室昏暗的灯光跟整个极夜教一样,令人觉得压抑无比。
“真是,令人厌恶的感觉。”
华灵清掩饰不住自己内心对极夜教的讨厌了。
极夜教成立前,她总能携清风为伴,同花鸟奏芳。
可成立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味儿。
除了睡觉与三餐,她少有到外界的机会,偶然一次的外出任务,是她最所喜爱的了。
华灵清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她彷徨着,她犹豫着,她思考着。
“这是我所想要的吗?与那时又有什么区别?再度同囚禁一般,不过倒是变得我自己有些心甘情愿了。”
“我到底,想要什么?”
心中的枷锁仿佛被什么东西所打开,喷涌而出的,是她的本性。
她笃定着,她决绝着,她愤怒着。
此刻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愤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办公室的大门,踹门而出。
……
天主司。
“夜兄,事情就是这样。”陈林站在夜无寒的办公桌前。
夜无寒闭了一下眼睛,轻轻叹出一口气,挥手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陈林点头道:“嗯。”
随即便转身,推门而出。
夜无寒心中不禁出现了一种危机感,他看着台案上堆满的竹笺,心中不悦:陆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林刚出天主司没几步,便看见东边走来了华灵清。
本不是特别在意,想来也应当是汇报工作的。
刚想继续离开,却在华灵清经过自己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这股杀意并不浓重,不然陈林也不至于等她靠近了才感受到。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走进天主司的华灵清,心中总觉得不踏实,最终还打算跟上去。
夜无寒猜想着陆凡的动机,他肯定陆凡非情而所为,但终究还是没猜出个所以然:太过突然,毫无逻辑,他所想要的,会是什么呢?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打开。
夜无寒抬眼去看是谁如此无礼,不敲门便闯了进来。
定睛一看,原是华灵清。
看着她脸上严肃嗔怒的表情,夜无寒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小清?你来找我可谓何事?”夜无寒问道。
“我要,离开极夜教。”华灵清眼神坚定道。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夜无寒却没有过多惊讶,语气平静地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华灵清语气有些激动:“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就是不喜欢这里!我讨厌这里!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这不是自由!我要出去!离开这里!大自然才是我的最终归宿!”
“好。”夜无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什么?”华灵清明显有些震惊。
他为什么?毫不犹豫?这是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夜无寒不喜欢争辩,因为与情绪激动的人进行争辩,最终只会转化成争吵,那没有任何意义。
用个人情感处理事情,往往是处理不好的。
夜无寒声音平静如水:“我虽不知你所渴望的自由到底是什么,但就依我而看,没有规矩,没有法度,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的自由,只不过是将自己放入一个更危险的囚笼罢了。”
华灵清刚想反驳,却被夜无寒打断道:“不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认知理解中的自由,既然你觉得此处不是你应居之地,那么便随你而去吧。”
华灵清沉默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的夜无寒会如此冷静地答应她这无礼的要求。
她不明白,身为一教之主的夜无寒为什么从不去过多在意成员的离开。
她更不明白,作为一个人,为什么夜无寒在做出这种重要决定时,会毫不犹豫。
或许她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明白,因为她,只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
华灵清也不愿和不敢再去想太多,那会让她头疼,所以也就直接了当地提出最后一个要求:“那我现在要你同我解除契约。”
她的额头上显露出一道闪耀着的蓝色圆形霜妖图案,在她的引导下,这图案从她额角上飞出,并不断扩大为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圆上立着一把能量霜剑。
华灵清接着道:“你把你的左手按在这个契约解除阵的正中央,直到它被剑刺穿,我们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我拒绝。”夜无寒冷不丁地一句话让华灵清的心颤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华灵清不理解,明明刚刚他还十分果断地答应了,而此时却又改了口,她很愤怒,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夜无寒却面不改色道:“我同意你的离去,但,我拒绝解除契约。”
华灵清瞬间召唤出寒霜剑,怒吼着指向他:“你就是想要继续操控我!!!”
解除不了灵宠契约,那么只要夜无寒想,华灵清即便是在天涯海角也必须要回到他的身边,替他马首是瞻。
这绝对不是自由!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华灵清身前。
陈林双指夹住了剑锋,华灵清感觉根本无法将剑收回。
他提醒道:“请不要让我为难。”
“嘁!”
寒霜剑瞬间消散,华灵清满眼愤恨地死死盯着夜无寒,骂道:“你就是个伪君子!”
夜无寒轻笑一声:“我允你离开,是留有余情,我不解除契约,是留有余地。”
他的眼神也变得狠厉:“若是解除了契约,我的安危定然无法保证,想必你也应当知道我的为人,若是如此,那你也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华灵清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咬了咬唇,感觉有哽咽之意在喉却难以述说,也不愿述说。
“华灵清。”夜无寒语气冷酷无情道,“我现在允许你,滚出这里。”
华灵清眼睛显露出一瞬间的讶然,随后也决绝地转过身:“从此以后,两不相见!”
“砰!”
门被重重摔上了。
陈林看着夜无寒的脸,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不禁问道:“夜兄,可需让我派人跟着她?”
夜无寒抬手便是拒绝道:“不必,你去跟老白说一下,地攻司副攻司今日下午重新选定。”
见他如此坚决,陈林也不再过多询问,答应道:“是。”
随后也便轻轻推门出去了。
夜无寒拿出一本极夜教成员集册,翻到第一页的极夜十三司,拿起毛笔,划掉了华灵清的名字……
自由总是需要限制的,世界的本质是掠夺,故而自由是由集体为维护秩序和和平而诞生的,无秩序,无和平,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