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被陆怀瑾一路拖拽着,脚步踉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跟着陆怀瑾的步伐。
她的发丝凌乱,怀孕后,她就怕热。
刚才这一动,更是出了一身的汗,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
“陆怀瑾,你走慢一点。我……我跟不上。”苏杳气喘吁吁地说道。
听到此话,陆怀瑾这才放慢了步子。
回到墨香居,陆怀瑾猛地将门重重关上。
他转过身,冷眼看着苏杳。
“我纳妾这事,你怎么看?”
苏杳无奈,这是他母亲要他纳妾,他冲她发什么脾气,何况她愿不愿意,又岂能作数的。
苏杳想啊,倒是巴不得他有新欢呢,这样或许就能放过她了。
只不过,如今这肚子……
有些麻烦……
“苏杳,我问你话。”
陆怀瑾见她久久不答,心中的怒火更盛,再次追问道,语气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苏杳缓缓抬起头,“你母亲的安排,你让我说什么?”
“刚才你的意思,你觉得挺好,是吗?”陆怀瑾紧紧盯着她。
“那是你亲表妹,照顾着点也无妨的,一个妾室,你抬进门也就抬了。”
她的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陆怀瑾听了她这番话,只觉得胸中一股浊气来回翻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满脸愠怒地看着苏杳这张小嘴。
他猛地伸出手,将苏杳强行拉上床榻,动作粗暴。
“陆怀瑾,你疯了,这白日青天的,你要作甚!”苏杳惊恐地喊道。
她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地推着陆怀瑾,可她的力气在陆怀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根本无济于事。
“呜……呜……呜……”
她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在这一室的混乱之中。
许久之后,春桃端着热水进来为苏杳洗漱。
苏杳坐在床边,眼眶泛红,像是刚刚哭过,眼里尽是委屈。
她默默地接过春桃递来的漱口杯,开始漱口。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姑娘该顺着爷的脾气的,说一些爷想听的话,这样也能少吃点苦头。”
他想听的话?
苏杳心中暗自思忖,说自己很吃醋,很介意?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才不会说呢,她才不吃醋呢!
*
陆母精心谋划着,特意派了身边的心腹李嬷嬷去教导采薇一些男女之事。
采薇听着李嬷嬷的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陆母拉着采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采薇啊,姨母是真心待你的,你可要争气。”
“采薇会努力的。”采薇小声说道,声音羞怯。
“下月一号,就把你抬进墨香居。你这几日要去怀瑾面前多转悠转悠,让他多熟悉熟悉你。”
陆母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心领神会,连忙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
采薇微微颔首。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燕窝,亲自前往墨香居。
这位表姑娘将来可是半个主子,墨香居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长风见她来了,连忙跑去通报。
采薇心中忐忑不安,她担心陆怀瑾不愿见她。
上一回见面,她瞧着这位冷面表哥似乎并不好说话,就连自己的母亲都敢忤逆。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托盘,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怀瑾居然请她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跟着长风进了陆怀瑾的院子。
来到房门前,她轻轻扣开了门,声音轻柔:“表哥。”
陆怀瑾正在桌前作画,听到声音,缓缓抬头看向她。
采薇微微福身,继续说道:“采薇亲自给表哥炖了燕窝,表哥公务繁忙,不能垮了身体,可要趁热喝。”
“放下吧。”陆怀瑾淡淡地说道。
采薇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却直直地盯着眼前人。
她看着陆怀瑾那俊逸的面容,想着这样风光霁月的男子将来就是她的夫君,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陆怀瑾见她放下了燕窝还不离开,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还有事?”
“表哥在作画吗?”
陆怀瑾将笔搁下,看向采薇,“你懂画?”
采薇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采薇跟着白大师学过一二。”
陆怀瑾微微顿了顿,又问道:“可会题词?”
“会一点。表哥若是不嫌弃,采薇愿意一试。”
陆怀瑾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采薇上前。
采薇走上前,看了看这幅画,是一幅莲花图,洁白的莲花在碧绿的荷叶衬托下,显得清新脱俗。
她思索一番,提笔在画上题上了几句诗。
陆怀瑾见她画好了,这才过去将画拿起,仔细端详着。
“采薇献丑了,还望表哥别笑话了。”她有些紧张地说道,眼睛紧紧盯着陆怀瑾的表情。
陆怀瑾淡淡开口,“诗是好诗,可入不了我的画。你这诗,于我的画而言,多此一举。”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采薇的心。
采薇一时说不上话,只觉得嘴里像堵了棉花,心中满是委屈。
她深呼吸,努力调整了情绪,才鼓起勇气说道:“表哥这话是何意?这周敦颐自是爱莲之人,我题他的诗句有何不妥?”
“周敦颐无不妥。诗句无不妥。”
“那是为何?”采薇追问道,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怀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采薇心里一沉,像是明白了什么,“是我?”
她望着陆怀瑾清冷的眉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盏沿,盏中燕窝还温热,可她的心却寒冷刺骨。
采薇喉间泛起酸涩,却仍强撑着笑意道:“表哥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陆怀瑾搁下画卷的动作极轻,他转身时广袖扫过笔洗,墨色涟漪在水中晕开,恰似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暗潮。
“那日我的话,你也听到了,纳妾之事,我不同意。是你与我母亲去说,还是我去说?”
采薇的指尖瞬间陷入掌心,胭脂蔻丹在苍白的皮肤上压出暗红的月牙痕。
她声音发颤,眼尾泛起薄红。
“表哥……采薇特意进京,这婚事,本就是家中长辈商量好了的,若是表哥不愿,采薇就这么回去……怕是再无人肯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