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风直到离开,也没给个准信。
苏杳失魂落魄,双腿一软,险些就要摔倒。
春桃一直在院子里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见阿风走了,赶忙小跑着回到屋里。
她就看到苏杳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杳缓缓抬起头,颤抖地道:“他都知道了……”
“啊!”
春桃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巴。
“啊!那怎么办?咱们快跑吧。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跑的了吗?京城来人了,怕是我们出了静海县,就要被抓了。”
“那怎么办?”
苏杳叹了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她期盼着,阿风不会举报她。
只是这种提心吊胆,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啊!
*
天津卫,知州府衙。
陆怀瑾看着桌岸上的展开的天津卫的舆图。
那舆图线条纵横交错,将天津卫及其周边的地域勾勒得清晰明了。
他的手指轻轻摸索在静海县、青县、盐山三个小县城。
这天津卫本就不小,若是再加上加上周边几个乡镇,茫茫人海、寻一个人,的确不易。
他眉头微蹙,思索着若他是苏杳,会藏在哪里。
天津卫?他摇了摇头。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案。
“哒”,“哒”,“哒”。
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蓦地,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长亭,问道:“长亭,若是你,你觉得哪里更安全?”
长亭略作思索,拱手答道:“属下若是要躲藏,肯定会去偏远的地方。人烟稀少之处,官府排查的力度也会相对薄弱,更不容易被发现。”
陆怀瑾眼前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胸口似乎也顺了不少。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带些人去这三个地方看看。”
“是。”长亭领命而去。
陆怀瑾的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仔细分析着这三个地方的位置。
静海县处于天津卫南部,而另两个则是在西部和东部。
陆怀瑾思索后,苏杳若是南下,那首选必然是去静海县。
想到这里,陆怀瑾站起身来,大声吩咐道:“备马,我要亲自去静海县走一趟。”
“苏杳,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这一次,他会把她锁起来,看她还怎么跑!
另一边,苏杳忐忑地等了一整日,并未等到官府来抓她。
她走出院子,看着正躺在地里、嘴里叼着稻草的阿风。
阿风突然开了口:“你惹上了什么人?”
“我不告诉你,是怕连累你。你莫要再问了,我想过了,我还是得早些走。”
阿风坐起身来,看着苏杳:“你安心呆着吧,我不会出卖你的。”
苏杳微微一怔,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打劫过自己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发现,这人似乎并不坏,可那日打劫她却是真真切切的。
“为什么帮我?”
阿风看了一眼一身男装的苏杳,耳朵微微有些泛红。
他别过头去,故作随意地说道:“小爷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原来如此。
苏杳点点头,“可是我留下,若是被人发现,你会惹上更大的麻烦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站起身来,满不在乎地说:“这,以后再说。”
这是,风母从屋里走了出来,瞧见自己儿子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又看了看苏杳。
她笑着道:“之前我家这混小子整日往外跑,我就担心他和阿牛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块玩。你来了后,他也不出门了。整天就在附近晃悠,还知道帮着家里干点活儿。真好啊,小苏,你若是女子就好了。”
苏杳尴尬地笑笑,“大娘,我过阵子就要走了,还是要去寻亲的。”
大娘倒是觉得有些可惜,叹了口气道:“也是,这里穷乡僻壤,的确留不住人。”
日落西山,有一大群官兵进了城。
阿风听到动静后,也跟着人群去看热闹了。
他一眼认出了那日盘问他的陆怀瑾与长亭。
陆怀瑾身姿挺拔,气质不凡,长亭则紧随其后,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从二人的打扮和气质来看,阿风已然猜到,前者的地位更高。
几个官兵拿出了画像,在村口开始询问,“有没有看到过这画像中的女子?”
他心里一惊,害怕阿牛他们几个会认出苏杳。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阿牛听说有赏钱,已经将头凑了过去查看画像。
他看到画像中人的一瞬间,呆愣在那里。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里喃喃自语:“像,像,实在是像。”
陆怀瑾耳尖,立刻看向他,“像什么?”
“像前几日我见到的人。”
“何事?何地?如今人呢?”陆怀瑾追问道。
阿牛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冷汗直冒。
官府如此大张旗鼓找寻找这人,不用想也知道,此人定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若是被查出他之前干了抢劫那人之事,他这二百两的赏金定是拿不到的。
最糟糕的是,说不定,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一百两还要吐出来。
可银子自己都已经和兄弟们分了,也花了不少了。
更有可能自己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那不是出了大事的!
他焦急地看向四周,想着谁能救救他,人群中,他看到了阿风。
“阿风,你过来看看。”
阿风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陆怀瑾见到他,眸子眯起,“是你?”
阿风赶忙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官爷。”
陆怀瑾的目光在阿风和阿牛身上来回扫视,狐疑地问道:“你们一起见的?”
小风拿起画像仔细研究,对着阿牛道,“你小子也觉得眼熟是吧?我之前去了城里也觉得眼熟。”
阿牛支支吾吾,嘴里“额,嗯”地胡乱应着。
“是不是……像百花楼的芸娘!”
阿牛立刻明白了过来,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芸娘!我想怎么那么眼熟来着!”
陆怀瑾顿住,“百花楼?什么地方?”
“就是青县的最大的窑子啊,那芸娘可是个大美人。”
陆怀瑾听到这话,手蜷缩成拳头。
他之前就料想过,苏杳生得如此姿色,在这乱世中,被人抢占、压寨、又或是卖入青楼都是有可能的。
他怒目圆睁看向面前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