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替他擦完后,将她抱上床榻。
“这几日我有些折子要看,你先睡,不用等我。”
苏杳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大人……我还是习惯住之前的院子……”
“你如今怀了孕,与我一起,我能照看着些。”
苏杳还要说什么,陆怀瑾眉头微皱。
“你怀的可是我陆家第一个孩子。”
苏杳也明白了,陆怀瑾很在乎这个孩子。
也对,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
她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陆怀瑾看着苏杳乖巧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
他转身离开卧室,回到书房。
书房内,烛光摇曳,照亮了堆满桌子的折子。
都是刚刚宫里送来的,堆积如山。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奏折下,夹着一份少女的庚帖……
这一夜,苏杳睡得不很踏实。
她梦到了自己的父亲回来了,可看到她隆起的肚子,满是鄙夷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兄长也出现了,他们都将她视作败坏门风的女子,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了苏家。
她孤身一人走在街头,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大了肚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孽种。”
苏杳脚步踉跄,最终摔倒在地,肚子一阵剧痛。
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面前出现了一双绣着云纹的黑靴。
她抬手拉住那人的衣袍,想要求救。
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怔愣住了。
浑身冰冷。
“阿杳妹妹,你怎么会怀了孩子的?这孩子是谁的?”
陆初尧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的眼里是厌恶,是嫌弃。
就好似看到了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苏杳眼泪湿了床单。
陆怀瑾刚要躺下,看到她的情绪不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他心中一紧,赶紧拍了拍她,“杳儿,杳儿,你醒醒。”
迷迷糊糊间,苏杳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水雾,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还止不住地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
当看清陆怀瑾的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怔愣住了。
“可是做噩梦了?”
“我……”苏杳咬紧下唇,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说话。
“只是个梦罢了。”陆怀瑾取出帕子替她擦了眼角的泪。
陆怀瑾取出帕子,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苏杳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她微微抬起头,颤抖地开口:“大人,我还是习惯睡自己那边……”
陆怀瑾面色一沉,“住我院里就让你那么难受?做梦都要哭?”
“我……”苏杳的手微微颤抖,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陆怀瑾的眼睛。
陆怀瑾见她这般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轻声哄道:“罢了,罢了,明日让下人去收拾好了,你再搬回去。今日先在这里睡,可好?”
苏杳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乖巧的点头。
陆怀瑾脱了外袍,却见苏杳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陆怀瑾的眼神炙热、幽深。
直勾勾看着苏杳的后背。
自从那晚府医告诉他苏杳怀孕了,这些日子来,他都忍着没去碰她。
即使再想她、念她,都尽量克制自己。
可今日苏杳关心她了,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看完折子,便忍不住饮了几杯酒。
酒气喷洒到苏杳的后脑勺,陆怀瑾轻轻唤道:“杳儿……”
他看不到的是,苏杳的秀眉微蹙,以及脸上厌恶的神情。
“怎么了?”苏杳害怕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她心中恐惧,她还怀着孩子呢,这人该不会要与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她的人已经被陆怀瑾翻了过来。
紧接着,是陆怀瑾的气息,迅速包裹住了她。
“别这样。”
苏杳推搡着那人的胸膛。
那人眼里是灼灼的火苗,烫得她发颤。
“我轻一点。”他轻哄,“不会有事的。”
苏杳闻到那股浓烈的酒气,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她干呕了几下。
陆怀瑾瞬间清醒。
他立刻翻身而下。
“想吐吗?又不舒服了?”
“你饮酒了?”
苏杳的印象中,陆怀瑾这人很少喝酒。
“只是今日高兴,小酌了几杯。”
“我不喜欢这味道。”
陆怀瑾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模样,想着怀孕的女子的确是更娇气一些。
再忍忍吧,石太医说了,过了头三个月,就可以了。
他抓住苏杳的手……
她的耳尖发烫。
第二日。
苏杳的脸色却十分难看。春桃伺候她洗漱时,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
“姑娘怎地没睡好?”
“我要再睡一会。”苏杳有气无力地说道,她又爬回了床上。
没这样折腾人的,不让人睡觉。
日上中竿,春桃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不好了,府里来人了。”
“什么人?”苏杳素手轻掩,打着哈欠,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是老爷和大夫人。”
“谁?”苏杳不以为意。
“就是大人的爹娘啊。”
“啊!”
苏杳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陆父陆母她是没有印象的,只记得陆初尧从前告诉她过,自己的祖父祖母都告老还乡,说陆怀瑾一个人在京城带大他有多不容易。
“清风苑奴婢已经收拾好了。姑娘可要搬回去?”
苏杳立刻坐了起来,神色慌张:“回去,回去,赶紧回。”
她慌不择路,带着春桃一路小跑溜回自己的院子。
刚踏入院门,她便靠在院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彼时,陆母端坐在正房之中,秋月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夫人,这些时日,少爷后院养了个女子,整日形影不离。”
陆母手中正捻着一串佛珠,听到这话,捻珠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寒霜。
她一生强势,对儿子陆怀瑾寄予厚望,怎能容忍这般不体面之事。
在她心中,儿子应娶名门闺秀,而非与来历不明的女子纠缠不清。
陆母咬牙切齿:“岂有此理!这成何体统,陆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说罢,她将佛珠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动起来。
稍作思忖,她便对着秋月厉声道:“去,传那女子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狐媚子迷了我儿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