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慵懒地靠在自家院门口,嘴里叼着根稻草,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我……我……”
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看到他们二人皆是一怔愣。
何况他还听到了她刚才的话语。
他“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稻草,看向苏杳主仆。
苏杳的心更慌乱了,又像是被烫了舌头,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大娘道:“阿风,你回来了?”
“娘,这两位是?”
大娘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苏杳他们的姓名。
“小兄弟,你叫啥?”
苏杳胡言乱语说道:“我姓苏……叫苏杲。”
男杲女杳。
杲,明也。杳,冥也。
大娘听了,也没多想,笑着说道:“哟,苏杲,这名字挺特别的。还是喊你小苏吧,阿风,这两位小兄弟想租咱们后头那院子。”
男人听了,又上下打量了苏杳和春桃一番。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说道:“小苏兄弟有钱?”
此话一出,苏杳紧张万分,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的手指掐入了手心,却不觉得疼。
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骗他说钱都给了他们的……
这谎言……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脊背也满是冷汗。
大娘没瞧出端倪,催促着阿风,道:“好了,你带人过去看看屋子吧。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苏杳心里一阵慌乱,连忙说道:“大娘,我们还是不租了吧……”
“这天都黑了,你不租的话,住哪啊?”带她来的那位大姐道。
苏杳此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成。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男子去院子查看,院子不大,但很是干净。
作为临时的落脚点,苏杳自然是满意的,只是……这人……她不满意。
“你怕我?”男人看穿了她的心思,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杳下意识地唔了一声,随即又赶紧闭上嘴,生怕自己说错话。
“我娘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再乱说话,我可不客气。”
苏杳知道,他定是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了,此刻才来威胁自己。
她低着头,不敢与男人对视,小声说道:“我……我知道了。”
“你就住这里吧。”说着就要伸手要银子。
苏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钱。”
“没钱你敢来租房子?你当我傻子不成?”
苏杳被他这一吼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道:“多少银子?”
“十两。”
苏杳这才放下心来,从包袱里取出碎银递了给他,男子也将钥匙给了她。
阿风走的时候,特意看了苏杳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苏杳担心,怕不是被认出来了。
春桃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可还是后怕,担忧地问道“姑娘,现在该怎么办啊?”
苏杳摇头,她身疲力竭,也不愿想太多了。
“如今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熬一天是一天了吧。咱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她们二人简单打扫了屋子,今日起就要在这里住下了。
是夜,苏杳和春桃坐在桌前,啃着饼子。
春桃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静海县如此隐蔽,大人应该找不到我们吧?”
苏杳咽下口中的饼子:“应该是吧,我刚看了这里连官府悬赏榜都没有,倒算安全。”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春桃吓了一跳,手中的饼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紧张地看向苏杳,问道:“姑娘,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苏杳轻声说道:“去看看吧,小心点。”
春桃去开门,看到是那个叫阿风的男主,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篮子。
苏杳不解看向那人。
“这是我娘让我送过来的,里面是些菜。你们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想着这些需要的上。本来还有两床旧被子,我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杳,又继续道:“你应该会嫌弃,明日里,我去城里重新买两床再给你们送来。你们先将就一晚。”
苏杳很是意外。
“不必麻烦的……我……没钱了……”她的声音很小。
“不要钱。我……即是屋主,这些东西理应提供给你。你今晚想一下,还缺什么,明日可以与我说,我一并买回来。”
苏杳愣住,心中五味杂陈。
进城?那不是会看到官府的悬赏榜……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经常去城里吗?”
“偶尔,去一次不方便。”
苏杳只盼着,他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
陆怀瑾成婚的第三日就离开了京城。
他嫌手下那群废物传递消息太慢。足足三日,只查到苏杳当日坐的马车和落脚的驿站。
他快马加鞭下午便亲自寻到了那车夫。
那车夫瑟瑟发抖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人呢?”
车夫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不知,小人收了五十两,护送那姑娘去北地,可休息了一夜,那姑娘就不见了,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还请大人明查。”
“她为何要跑?你们价格没谈拢?”
“小人也不知道啊,那姑娘的车钱已经有人替她给了的。
小人这三日都在这里等她,既然收了她的钱,想着万一人又回来了,小人这路程还得送的……”
“何人替她给的?”
“不清楚,那人找的牙行。牙行的人只说有人付了钱,让小人好好护送那姑娘,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大人,您就行行好,放了小人吧,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怀瑾眸子微眯,思索着苏杳身边之人。
赵芷柔?
应该不是,她如今自身都难保。
还有谁愿意帮她的?
他强压着怒火,问长亭:“查出来往哪里逃了?”
“属下已经询问了当晚所有住店的客人,有位夫人半夜起夜的确看到二人离开。可天色太暗,没看清脸,从服饰和背影看,应该就是苏姑娘和春桃。”
“嗯?”陆怀瑾示意他继续说。
“二人是从这里离开的,方向倒是向往京城方向往回走的。”
“往回走?”
陆怀瑾顿了顿,手指敲击着桌案。
“倒是聪明了一回。”
长亭在一旁一个字也不敢接。
这哪里是夸苏姑娘。
是说她自作聪明,又或是自投罗网?
陆怀瑾拿上马鞭,对长亭道:“派人继续往北寻,你随我沿途往回去。”
“大人是要回京?”
陆怀瑾心中有预感,苏杳可能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要多。
“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