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铁盘,由一根铁棍支撑着,滴溜溜地旋转。
这简直就像一个超大型的“转盘子”游戏。
铁盘上放着五个大球,五个杂技演员各自在一个球上奔跑,用脚滚动着脚下的球。
球体每动一下,铁盘就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
杂技演员们配合着音乐,时而奔跑,时而跳跃,时而倒立,时而翻筋斗。
他们的动作看似随心所欲,却又整齐划一,浑然一体。
五人的呼吸配合得如此巧妙,每当铁盘的平衡即将被打破时,总能以优美的弧线重新恢复平衡。
最后,铁盘向一侧倾斜,球体依次滚落到舞台上。
五个球并排成一列。
骑在球上的五个杂技演员向观众致谢。
幕间休息的锣声响起,掌声雷动。
而这掌声,大部分是送给五个杂技演员中最年轻的那位。
艾拉如同在平地上行走般,自然地在球上旋转,朝着四面八方深深鞠躬。
“谢谢!谢谢大家!”
她致谢完毕,兴奋地看向一起练习的同伴们。
“怎么样?”
四个杂技演员看着她,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完美!”
“太棒了!”
“‘滚动五人盘’居然只练习了两次就成功了!”
“又不是像蕾娜那样天生拥有绝对平衡感的天才!”
艾拉从球上滑下来,围观的杂技演员们一拥而上。
他们有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有的拍打着她的肩膀。
“哎哟!我的伤还没好呢!”
“哈哈哈,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还能做出这种动作?”
“厉害,真厉害。”
“大赛结束后,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说什么呢!你的本事有什么好学的。来我的剧场吧!”
“哼,你们两个都没资格做这孩子的师父。不出一天,你们的底细就会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艾拉躲闪着他们的手,大声说道。
“这算不算违规招募啊?我可要举报你们哦!”
她的话音刚落,杂技演员们哄堂大笑。
她故作不悦地瞪着他们。
“我怎么说也是一个马戏团的副团长。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她用打着石膏的手臂抚平了压皱的帽子,嘟囔着。
杂技演员们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是乐不可支。
黄金嘉年华不愧是“最强梦之队”,团员们的经验和实力都无可挑剔。
但是,由于团长路德·范塔斯克的严苛和完美主义,整个练习过程中的气氛都十分紧张。
他们是为这次大赛临时组建的团队,每个团员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杂技演员,谁也不肯轻易低头,所以很难形成融洽的氛围。
唯一的年轻团员蕾娜性格冷漠成熟,而且只要她在场,路德·范塔斯克就会变得格外冷酷,让人很不自在,气氛也就更加低沉。
但是艾拉不一样。
她一来就热情地和前辈们打招呼,练习时也会不时地讲些俏皮话,避免气氛过于沉闷。
黄金嘉年华的大多数团员都是30岁以上的人,他们对这个如同女儿般的女孩的出现表示热烈欢迎。
大家都是将一生奉献给杂技的人,所以和这位马戏狂热爱好者很有共同语言。
起初,也有人反对她参加晨练。
然而,即使是那些反对的人,也不得不佩服她惊人的天赋和热情。
现在依然有人反对她参加练习,但原因和以前不同了。
他们担心她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再次受伤。
“旧伤复发会缩短杂技演员的职业生涯。注意点。”
“您现在是在关心敌人吗?”
“敌人?虽然是临时的,但现在你也是我们的一员。”
就连平时总是板着脸的路德·范塔斯克,对艾拉也格外温和。
吉蒙·马吉尔自己也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感到惊讶。
练习杂技居然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他似乎也被艾拉身上散发出的积极能量所感染。
当然,没有蕾娜这个“心里的包袱”也是原因之一。
“对了,这个‘滚动五人盘’是谁想出来的?”
“正是在下。”
路德·范塔斯克捻了捻胡子,说道。
“我是在……想到这个杂技的。”
“德普福德的‘旋转陀螺’……对吧?”
艾拉的话让吉蒙露出了微笑。
真是聪明。
“你的见识真是令人惊叹。”
“我在教科书上读到过。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来辅助平衡,对吧?一听就懂了!接下来上午的训练是什么?又是团长您的原创杂技吗?”
“哈哈哈,现在晨练已经结束了,你居然已经在想上午的训练了?先吃饭吧。”
他们走向餐厅。
平时独自用餐的团员们也加入了进来。
很快,餐厅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这一切的中心,都是艾拉。
她每说一句话,杂技演员们的脸上都会浮现出笑容。
他们欣赏这位后辈的才华和热情。
当她提到他们的名字、绰号和代表作时,他们感到很欣慰。
当她被调皮的团员捉弄而生气时,他们觉得她很可爱。
团员们都觉得,这是黄金嘉年华成立以来最快乐的一次早餐。
即使是获得金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开心过。
就这样,艾拉也参加了上午、下午和晚上的训练。
即使带着伤,她也只使用可以活动的部位,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天,但团员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想法。
这个孩子得留下来!
就连团长路德·范塔斯克也是这么想的。
***
当天晚上的例行联络时间。
弗兰克·艾德斯坦听着艾拉兴奋地讲述了30多分钟。
……还有,最后我们还表演了“燃烧的车轮”!就是让三个大力士钻进一个大轮子里……
弗兰克看了一眼手表,确认已经到了和加斯东约定的时间。
……那个部分以后再详细说吧。总之,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会被欺负呢。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这种和一流杂技演员一起练习的机会,可不是哪里都有的!嘿嘿,我随便问问,你该不会吃醋了吧?不担心吗?我万一不回去了怎么办?
听到她的话,弗兰克查看了一下“团员管理”窗口中显示的艾拉的状态。
好感度依然是31,没有任何变化。
我一点也不担心。艾拉小姐依然是我的副团长。
弗兰克的话音刚落,艾拉突然发出一声类似于喘息的声音,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啊……嗯……胡说什么……不,不是,当,当然……嗯……嘿嘿。
—我得挂电话了。
—老爷爷要来给我治疗了。
—这么快……?唔,我不想接受治疗……又不是你给我治疗……我们不是说好我包扎的时候你休息吗?
艾拉突然用虚弱的声音低声说道。
—这拙劣的演技根本骗不了人。白天那么生龙活虎的,老爷爷怎么会说那种话。
—呃……是,是吗?呜,外面有人敲门了。那就明天见。还是这个时间联系,对吧?
—好的。
弗兰克在“音响室”里关掉了和艾拉的聊天窗口,然后等了大约30分钟。
接着,他在团员列表中找到了加斯东·哈利乌登,发起了对话。
—老爷爷。
……
—老爷爷?
弗兰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正想再次确认状态窗口,对面传来了回应。
—谁是老爷爷?
这是生气的老头子的声音。
真是没办法。
弗兰克把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师父。
—这才对嘛,徒弟。
前几天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现在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感觉很奇怪。
不过对方是老人,所以弗兰克并没有感到不快。
—怎么样?艾拉小姐的情况如何?
对面传来了笑声。
—呵呵,我的预料没错。艾拉这丫头之前一直都在装作吃药的样子。虽然演技不错,但是我只要看她的气色和呼吸就能知道。
得,又被这小丫头摆了一道。
弗兰克苦笑了一下。
自己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艾拉对自己有好感就会乖乖听话。
—……这样啊。
—呵呵,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今天我用蒸汽把药熏让她吸入了。虽然效果会差一些,但是肯定能治好她的伤。
—那就好。拜托您了。
—好的,徒弟。对了,我写的《本草学概论》你看到第几页了……
—啊?师……父?魔,魔力……不,不够了……
—喂?喂!喂!
弗兰克赶紧切断了联系。
艾拉不在,他要做的事情已经翻了好几倍。
哪有时间去背诵那些花草树木的名字。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明天如何教团员们新的杂技。
虽然可以用“技能书”进行演示,但是教给他们又是另一回事。
通过技能书学习技能,是自然而然地掌握,而不是用脑子理解学习的过程。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一直逃避加斯东的教导吧。
如果加斯东真的认真地传授知识,他的底细很快就会暴露。
事实上,他既不是天才,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
加斯东的能力现在对艾拉来说很重要。
必须尽量拖延时间,利用他直到艾拉完全康复。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来找自己的,除了尤拉克妮之外没有别人吧?
肯定是她。弗兰克这样想着,打开了房门。
然而,站在门口的却是蕾娜,这让他有些吃惊。
“有什么事吗?”
弗兰克让她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团长。”
蕾娜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
“是的。就算我是客人,一直闲着也让我感到不安。”
弗兰克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今天早上,蕾娜和团员们划清界限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一直在房间里吃饭,独自练习。
脾气火爆的三头连体人当时就忍不住骂了她,但其他团员都觉得无所谓。
艾拉本来就古怪,蕾娜的反应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弗兰克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所以没有打扰她。
可是现在她却主动要求工作?
看到弗兰克疑惑的表情,蕾娜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个……关于我今天早上的态度……我觉得团员们可能会有误会……我并没有轻视他们……”
她的表情依然冷漠。
但是她说的话却显得十分胆怯。
看着她吞吞吐吐地吐露心声,弗兰克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起了孤儿院的时光。
同时也想起了在tt1时的蕾娜。
在她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孩子的内心。
虽然外表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内心却比同龄人幼稚许多。
和艾拉相处了几个月,弗兰克产生了错觉。
因为艾拉表现得过于成熟,所以他以为看起来比艾拉更成熟的蕾娜,在精神上也更加成熟。
孤儿院里的他们也是如此。
在应该撒娇、任性的年纪,却被强制灌输礼仪。
他们只是为了在院长的暴力下生存,才不得不表现得乖巧懂事。
并不是因为他们人格成熟。
蕾娜今天早上的行为,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一个孩子在情绪不安时犯下的错误。
“呵呵,你是想向团员们道歉吧。那么……”
弗兰克想起蕾娜来到tt3后所做的事情,露出了微笑。
“或许……你可以指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