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米翁一睁开眼,便立刻用阿诺的幻象将自己笼罩。
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几乎瞬间完成了伪装。
她刚整理好阿诺的装扮,就有人推开灯光室的门走了进来。
是卡伦。
她看到躺在地上的鲁米翁,立刻对着走廊喊道:
“大家,阿诺团长找到了!”
看来他们正在四处寻找失散的同伴。
仙境和地上的时间流速不同,她和其他人返回的时间差不到三十秒。
鲁米翁猛地坐起身。
弗兰克说过他会紧随其后。
考虑到两地的时间差,他现在应该也回到地上了。
然而,她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身体如同火炉般滚烫。
先前被死神的诅咒冰冻,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团长,你怎么了?”
卡伦惊讶地想要靠近她,这时,楼下传来了艾拉的声音。
“找到了!我们的团长!”
“真的吗?啊,阿诺团长?”
鲁米翁推开卡伦的手,走向楼梯。
“让开,我下去看看。”
她现在随时都可能倒下,真想立刻躺下休息。
但她必须确认弗兰克是否平安归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后台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围着躺在地上的弗兰克·艾德斯坦。
“发生什么事了?”
阿诺焦急地问道。
艾拉检查了弗兰克·艾德斯坦的脉搏和呼吸,摇了摇头。
“不知道,身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鲁米翁心中一沉。
她回来已经一分钟了,那就意味着仙境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但他却像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鲁米翁预感到发生了什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失败了吗?
弗兰克最后的笑容在她眼前闪过。
——到上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这个混蛋……
鲁米翁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一起活下去,果然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而说的谎言。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牺牲自己,救她出去。
混蛋,你以为你这样走了,我就能安心了吗!
她想起了弗兰克挡在她身前,保护她免受死神攻击的场景。
鲁米翁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哭泣。
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庆幸彼此平安无事,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相信弗兰克·艾德斯坦会醒过来。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异常,他们根本想不到会有什么问题。
这份天真无知的平静,让她更加悲伤。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哭出声的时候,弗兰克·艾德斯坦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他醒了!”
“团长!”
弗兰克·艾德斯坦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看到阿诺也在其中,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开始表演。
“嗯……哎呀……头好痛……发生什么事了?舞台突然晃动起来……”
弗兰克·艾德斯坦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差点让鲁米翁笑出声来。
她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瞪着他。
竟然让她这么担心。
她用透镜魔法在他眼前显示信息: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久?
“很久?什么……”
——现实时间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
看到她连用了三个感叹号,弗兰克咂了咂嘴,她一定吓坏了。
“啊,那个啊。
扎卡努巴军团溃败的时候,时间结界崩溃了,所以中间有一段时间,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
什么?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那她就不该生他的气了。
然而,她的脸色很快又阴沉下来。
“团长,你真的没事吗?”
面对玛雅的疑问,弗兰克·艾德斯坦耸了耸肩。
“除了四肢动不了以外,其他都还好。”
“以团长的魔法,应该可以治好吧?”
蕾娜想起他瞬间治好自己伤势的场景。
“不好说,这次似乎是灵魂受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
“啊!那得有人照顾团长才行!”
基娅拉兴奋地喊道。
卡伦也开玩笑地说:
“要喂他吃饭,帮他换衣服,还要帮他洗澡……”
“洗,洗澡……太奇怪了……”
露露的脸涨得通红。
说起来,所有的大人都去看老公爵的状态,而所有的女孩都下去看弗兰克·艾德斯坦。
鲁米翁看着被女孩们包围,满脸笑容的弗兰克,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出生入死的是我啊……
她很想给他发一条长长的抱怨信息,但这么多人围着他,使用透镜魔法风险太大,只能作罢了。
知道他身体不能动后,一时间大家都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不一会儿,三位团长走进了休息室。
他们告诉大家,公爵已经平安醒来。
幸运的是,公爵以为自己是因为低血压晕倒了。
主要是以前也经常发生这种事。
路德·范塔斯克灵机一动,编造了一个谎言,说他们不知道公爵晕倒了,就自行开始了表演。
这个借口很合理。
因为看不见东西的公爵总是闭着眼睛,所以台上的人很难分辨坐在黑暗观众席中的他是晕倒了还是在欣赏演出。
就这样,他们为消失的一个半小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哈哈,观众昏迷中进行的克里斯蒂安的首演,这要是被记者知道了,一定会成为笑柄。
抱歉,能不能再来一次?就当刚才那次是彩排。”
再次表演《仙境》并不难。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周,但没有人忘记自己的台词。
而且这更像是一部独角戏,他们可以在后台轮流熟悉剧本。
“不会又要飞去仙境吧?”
玛雅用平静的语气安慰着担惊受怕的卡伦。
“这种巧合,一辈子也碰不到第二次。”
“是吗?”
艾拉似乎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演员们再次准备演出的时候,弗兰克·艾德斯坦独自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鲁米翁操纵着阿诺的幻象假装忙碌,而她本人则陪在他身边。
他向她讲述了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处理,把手伸过来。”
“手?啊……”
鲁米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有一张诡异的嘴,露出白色的牙齿,吐着舌头。
“要把这丑陋的东西去掉,你不觉得恶心吗?”
“耶梦加得比这恶心多了。听说那里有一种长得像屁股,还会放屁的喇叭花。”
“……也会散发臭味吗?”
“当然,还会喷出粪便粉末呢。”
“真的吗?”
她鼓起脸颊,居然敢质疑她的话,然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竟然相信?”
弗兰克·艾德斯坦无奈地苦笑。
“真不愧是妖精。”
“嗯,是啊,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多亏了你。”
“我?”
“没错,如果不是你把我拉出来,我现在恐怕还困在幻境里。”
鲁米翁想起了奥伯龙对她说的话。
哪个妖精会躲在幻境里二十年?又不是什么宅女。
他说的没错。
因为失恋的痛苦,她的翅膀脱落,与朋友们断绝联系,将自己封闭起来,独自生活。
这段时间,长达二十年。
这是妖精特有的孩子气和固执带来的不良后果。
如果不是有人把她拉出来,她可能会一直这样生活到死。
“谢谢你,在仙境度过的一周,让我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自我。”
“一直这样也不错啊,“鲁米”小姐?”
他轻佻的语气让鲁米翁脸红了。
真是的,就知道勾引女人,这帮家伙。
“吵,吵死了!是“阿诺团长”!你还是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吧!”
“呵呵,我知道了。”
“别笑!”
“我一直在笑啊?”
“胡说!在基尔库斯面前……”
“好了好了,把手放在我身上吧。”
“哼,你是不想听自己丢脸的事情吧?给你!”
她把手掌贴到他的嘴上。
这是一个不假思索的举动。
他说过使用能力需要接触身体,所以她选择了露在外面的脸部。
但她忘了自己手掌上有什么。
不过这个举动,究竟是巧合,还是她的潜意识在作祟?
当她的手掌贴到他嘴唇的瞬间,掌心上的嘴唇直接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感觉到从掌心传来的感觉和从自己嘴唇上传来的一模一样,吓得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喂,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你做了什么!”
“额……我竟然被“掌心之口”强吻了?”
“谁,谁强吻你了!是,是手自己动的!忘了它!真正的吻要等到以后……”
“以后?”
“啊,不是!我是说,就是……!喂,别笑啊!才不是那样!”
看着鲁米翁竖起触角,满脸通红的样子,弗兰克·艾德斯坦开心地大笑起来。
这时,舞台那边响起了铃声。
看来演出准备就绪了。
乡下小丑和五位演员登上了舞台。
三位团长也各就各位。
《仙境》的演出即将再次开始,这时,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公爵的秘书跑了进来。
“公爵大人!”
他脸色苍白,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都神色凝重。
演员们认出了他们。
在首演之前,他们见过这些人。
他们是公爵从大学请来的古籍文物专家,负责鉴定剧本的真伪。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吗?”
“大人……这,这是紧急情况……晚,晚宴和记者招待会恐怕要取消了。”
“什么意思?”
秘书一脸为难地说道:
“就,就是说……鉴定结果出来了……剧,剧本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