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刘来俏深知,钱到了李杭手里,必然是拿不回来的,可…那是她的救命钱啊!
她看着钱包里零散的七十元钞票,有些哭笑不得。
白忙活了!都白忙活了!
她越想就越崩溃,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在顷刻间彻底崩断。
“完了…都完了…”刘来俏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着。
陡然失控的情绪,让她不能自已,眼泪夺眶而出的同时粗糙的双手抓上苍老的脸庞。
像是感知不到痛苦般,发了疯的抓挠着。
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样似乎并不能让刘来俏冷静下来,她开始抬手扇着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着。
身旁的刘来财紧张看着刘来俏,伸手想要抓住刘来俏那双自残的手,却被刘来俏狠狠甩开。
意识到不对劲,刘来财语气更加着急起来:“姐!姐!?”
“姐!你别做傻事啊!天还没塌!”
“没事的!没事的!”
他双手摇着刘来俏的肩膀,试图将她从崩溃的情绪中拉回来。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还要紧张和关心刘来俏。
或许是因为姐弟情深又或者…另一种情愫。
李杭单手插兜,眼神淡漠的看着如此惺惺相惜的姐弟俩。
刘来俏坐在地上哭的像个200斤的孩子。
他嫌弃的扯了扯嘴角,语气戏谑:
“家里死人了?哭成这样!?”
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家才是被偷家的受害者吧?
现在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人民币,作为小偷的刘来俏倒是先哭上了。
小妹见状,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那种对刘来俏的厌烦与嫌弃,她甚至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语气颇为不满道:“我还没哭,她倒先哭了!”
“是不是还得我去安慰她?”
四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像她一样成熟一点。
以为靠着装疯卖傻就能博取爸妈的同情,然后既往不咎?
他们家就这么怨种吗?
看着刘来俏魔怔的样子,李国富刘桂香夫妻俩神色如常。
他们紧锁着眉头,目光中满是对她这种行为的不解。
现在外面的世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都靠着自残来博取同情了?还是说她中邪了?
刘来俏渐渐从崩溃的情绪中缓过来。
对那五百块钱始终耿耿于怀。
她眼神晦暗不明,勉强扬起一抹苦笑,声音充满了绝望:
“完了,真的完了!”
“没了那么五百块钱,我就还不上钱,还不上钱,债主就会找上门!”
“要是我男人和婆婆知道…我都不敢想!”
说着,她眼神锋利的剜了眼李杭。
咬着牙埋怨道:
“大家亲戚一场!你又何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面对刘来俏的指责,李杭一脸淡然,并没有被她影响到情绪。
直接一语中的:“你这是活该。”
听刘来俏说起债主,他这才依稀记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刘来俏嫁到了县城一户人家,恰好那时她们临街的房子拆迁,分了不少拆迁款。
没过几天,那边突然多了不少赌场。
常年在家无聊的刘来俏在其他人的引导下学会了打牌。
起初,刘来俏打什么赢什么,赚的盆满钵满,时常穿金戴银到家里跟母亲炫耀。
在她尝到甜头后,牌运一落千丈,打什么就输什么!
欠下一屁股债无力偿还时,被债主找上门,差点还因此离婚。
最后还是母亲得知此事出面,将赌债还清。
刘来俏对此却觉得理所当然。
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越赌越大。
直到被债主多次上门,被砍掉两只手的小拇指才彻底老实。
想到这,李杭全都明白了。
难怪刘来俏会这么紧张这笔钱,原来是要拿去还赌债!
此刻,刘来俏已经完全不在乎李杭说什么。
她腆着脸连滚带爬的爬到李杭脚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抱着他的脚。
语气几近恳求,卑微到了极点:“杭子!你帮帮姨妈好不好!?”
“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救命!”
“之前的事情,我认错,我道歉,是我不好,是我说话难听,是我该死!”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她说着,不由的开始哽咽,试图用眼泪让李杭对她心软。
刘来俏不死心,她骤然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眼神格外虔诚的看着李杭:“我发誓!发誓我再也不赌了!”
“姨妈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你也一定不想看着姨妈家破人亡对不对?吴语和吴良都还小…”
提到儿女,像是触及到了她内心柔软的地方,眼泪缓缓落下,让她泣不成声,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情感。
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之中。
李杭冷眼看着,对他而言,那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以他对刘来俏的了解,知道她绝对不会改。
她的后悔永远只是在嘴上说说。
李杭轻笑一声,语气懒洋洋道:
“五百块的赌债要真是还不起,大可以去借,为什么要偷呢?”
“还不就是投机取巧不想还,把我们家当傻子!”
说着,他眼神不悦的瞥了眼刘来俏。
刘来俏疯狂摇着头,语气有些急迫:“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把钱借给姨妈,只要姨妈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一倍!三倍!!”
她眼中闪烁着信誓旦旦的光芒,只求李杭能够相信自己。
借钱的事情她不问李国富,是早就看出来这夫妻俩听儿子的,所以才百般讨好李杭。
只要拿到这五百块,她就不信不能逆风翻盘!
闻言,李杭眉梢轻挑,已经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他轻轻摇着头,语气淡然道:
“我们家有规矩,借急不借穷。”
“更不会借钱给病态赌徒!”
就算是刘来俏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借给刘来俏一毛钱。
就刘来俏这副死德行,帮一次就有第二次。
听她的语气,只怕还上钱还得去。
那又何必去趟这浑水,让她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刘来俏见李杭态度坚决,她毫不犹豫的爬到刘桂香跟前。
打起了姐妹情深感情牌:“姐,你原谅我吧,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去偷你的手镯!”
“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真的不管我死活吧!?”
她已经完全将尊严抛在脑后,只想要到钱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小拇指!
刘来财在一旁,语气焦急的开口道:
“大姐,你帮帮二姐吧!”
“爸妈常说,一家人心连心,团结一致,难道你都忘了吗?”
“……”刘桂香被左右夹击,听尽了好话。
面对这场面,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虽容易心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李杭说的没错,今儿这钱要是借了,日后只怕没好日子过了。
她目光无奈的看向一旁的儿子。
李杭已经将这姐弟俩的衣物打包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扔出家门。
声音微冷,带着寒意:“少在这废话。”
“从哪来,滚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