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静谧无声。
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
在大家闭目养神时,独独李杭无聊的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的景色在眼中倒退,可那一座座山峰巍峨耸立,蓝天白云置身于绿林之上,橙红的太阳也悬挂在高空,朝气蓬勃,宛若一幅山水画。
或许这就是主席所说的江山如此多娇吧。
不多时,右前方的位置上陡然传来一阵清脆美妙的歌声: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多甜蜜多甜蜜怎能忘记…’
‘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
‘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
‘浪漫的夏季还有一个浪漫的一个你,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一首《粉红色的回忆》以夏天为背景,描绘了少女甜蜜而略带惆怅的暗恋叙事。
也让李杭身临其境,回想起这首歌87年首发时的影响力。
那可谓是大街小巷商铺必放的音乐,算是改革开放初期流行音乐的里程碑,更是一代人的青春。
可他现在最在意的是谁清唱几句歌词都能唱的如此动听。
他伸长脖子好奇是谁时,身旁的谭玉梅也被这歌声带动着,轻声哼唱着。
“这小甜嗓,连清唱都能唱的好听…”
“我刚才在月台上撞见了杨月莹,就是那个歌曲大赛得了奖,被大家称为甜歌皇后的人。”
“杨月莹?”
李杭嘴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那可是凭借着甜歌路线跻身一线,未来流行月坛的划时代人物。
唱歌这样好听,若是能找到机会请杨月莹在卤菜店开业的那天来唱这首歌,也是一种另类的营销方式。
这一年,杨月莹还没火,出场费也不算太贵…
“屁股坐的有点麻…”李杭找了个借口起身。
他走过去活动筋骨,实际是想确定对方是否是杨月莹,结果仅一眼便被惊艳。
只见年芳二十的杨月莹明眸如秋水含情,眉形舒展的格外自然,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稚嫩的婴儿肥,胶原蛋白格外饱满,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般。
她正垂眸看着桌上的杂志,那低垂的眉眼楚楚动人,有种画里走出的古典美人的感觉。
比电视里还要漂亮。
李杭不好一直盯着杨月莹看,便站在一旁假装看风景。
只听杨月莹气鼓鼓的跟身旁的助理小声抱怨着:
“五十块去浙城演出唱两首歌,这也太亏了点吧,你好歹你也多要点啊!”
助理低声哄着杨月莹,语气里都是无奈:“你才刚出道,我也不好要价太高,怕别人说你小牌大耍。”
“好了好了,不要一直计较这个了,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杨月莹不听助理画的大饼,侧过身去佯装生气:
“我在沪城唱一首都要三十块,凭什么去浙城就要自降身价。”
“而且你刚刚也说我清唱都好听,我的嗓子是不能养活你吗,什么活都接。”
“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外地演出没有一百块,不包吃住行我不去,这次去浙城的车费还是咱们自己出的呢!”
“还有啊!硬座坐的我实在是腰疼!”
她不在乎那些钱,她只是觉得主办方欺人太甚。
就因为她刚出道还没多少热度,没有歌迷,就欺负她,拼命压她的出场费、
要知道她们从沪城过去浙城的车费都快比演出费多了!
李杭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已经了然。
虽知道让杨月莹唱一首歌的出场费有些贵,可他并未打消找杨月莹唱歌的念头。
思索间,他去了火车车厢自带的卫生间。
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回去时,两节车厢连接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身形矮小的男人给一只眼戴着眼罩的男人点烟。
独眼龙男人抽着烟,长叹一口气:“唉,最近沪城发生了太多事,现在刀疤和老八都被抓了,咱们行动就更加得小心了。”
矮男人点着头,心中多了几分担心:
“不知道咱们去了浙城,英子姐会不会收留咱们,她会不会觉得咱们是累赘?”
独眼龙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信:“怎么会呢!?”
“咱们过去就是要跟着英子姐卖孩子的,不过啊,还得小心行事。”
“要是被公安抓住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跟着英子姐干这行都干了多少年了,早就摸清了门道。
只要不被抓住,他成为一方土豪都不是问题。
“……”李杭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发觉这个世界好小,在火车上还能遇到何刀疤,张老八的同伙。
听着独眼龙男人的自信发言,李杭愤恨的不由攥紧了拳头,那两个货都已经被抓,外面的人还不知收敛…
奈何他现在没有证据,哪怕找列车长说明这件事也无济于事。
还会被这两人反咬一口,伺机报复。
李杭动身准备回座位,却没注意到脚下动静,一脚踩住地上的铁链,发出声响。
那两人闻声止住了话头,一同探头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李杭。
三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李杭只觉得心跳一百八。
随即他立马装作无辜的表情,好奇的看着两人:“两位叔叔,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一声叔叔听得独眼龙和矮子有些懵。
那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子。
独眼龙搓搓手,佯装和善的面容,笑着问道:“小同志,你刚刚有没有听见外边的鸟叫?”
李杭摇摇头,一脸乖巧:“没啊,我刚从洗手间出来,没注意脚下差点被绊倒,哪里有功夫听什么鸟叫。”
“……”
独眼龙和矮子对视一眼,虽然对面前的小子起疑,但这小子年纪小…
不像会骗人的样子,于是勉强相信了李杭的话。
李杭回到座位时,谭玉梅正戴着老花镜看书,记起昨晚的事想跟谭玉梅商量。
“玉梅姐,我跟你商量件事呗?”
闻言,谭玉梅摘下眼镜,合上书本。
她扭头看向李杭,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什么事?你直说就好了。”
李杭咬了咬唇,缓缓开口道:“我最近在家创业卖卤菜…”
“昨天恰好把做好的卤菜带去了学校给同学们尝了尝,反响很不错,所以我想问问你…”
“我能不能租下学校食堂空出的那个铺面卖卤菜,每个月10块押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