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泠并不知这火是如何烧起来的,一开始时,她发现起火时,台下的戏台已经火光冲天了。
四周还未散去的宾客惊慌不已,场面一片混乱,她在二楼的雅座中,本以为火只是从一楼起来,在二楼还算安全。
可她这念头刚起来,便听到对面的雅座中,有人惊呼“走水了”。
一向镇定的碧月也在这时慌了神:“小姐,小姐快跑!”
薛泠顺着碧月的视线望去,才发现离着她不过两三丈距离的雅座也烧了起来。
那火烧得极其的快,不过片刻,那火便烧到薛泠的前面的一个位置去了。
她察觉到不对,可这般关头,便是察觉到不妥,也需得先逃生。
二楼雅座还有许多宾客未离席,薛泠的位置离那楼梯有些远,她与碧月跑到楼梯处,楼梯口挤满了宾客。
谁都想先下去,可是谁都不让
薛泠被逼得无奈,瞧见一旁的雅座上还有的茶壶,“碧月,快将手帕取出来!”
她着,跑过去便提起那茶壶。
碧月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小姐,手帕给我吧。”
“不用,放在桌上。”
水壶里面的水还是烫,若是拿着手帕,必定烫手。
这种时候,便也计较不来那般多了。
薛泠一把拿过碧月手上的手帕,直接放在了那桌面上,随即便将水壶里的水倒了上去。
“拿着,捂在口鼻中!”
她这话说完不过几息,远处烧起来的浓烟便滚滚而来。
偏偏那浓烟不止二楼有,一楼的戏台熊熊大火,今日还有风,那浓烟往上升起,他们这些二楼困着的人,瞬时便被一楼和二楼的浓烟包围。
楼梯口处的人少了许多,薛泠看准机会,拉过碧月便往下跑。
只是她们身上的衣裙有些拖累,薛泠差点便摔了,幸好碧月一手扶着一旁的扶手,一手拉着了她。
“小姐!”
两人都心惊胆战,薛泠心有余悸,摇了摇头后,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原本以为二楼已经是最危险了,可到了一楼,薛泠方才发现,火势早已从观众席中蔓延过来。
滚滚的浓烟,整个戏园被烧得只有火光。
前面更是有人晕倒在地,有人见薛泠手中捂了手帕,这才反应过来。
可她们的手帕都是干的,便是捂在了唇鼻前,也隔不开那些浓烟。
忽的,薛泠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撞的力气太大,又是一名男子,薛泠被撞得脚步踉跄,还未来得及站稳,便又被撞了一下。
往外跑的人太多,薛泠被撞得直接摔倒在地。
碧月正忙着在一侧护着她,回头才见薛泠倒在地上。
她心口一惊:“小姐!”
庆幸的是,此刻困在戏园里的人不如方才多,薛泠虽摔倒在地上,但碧月在她身旁挡着,便没有人踩踏到她。
只是那火越烧越大,便是出口处,也是火光。
“皇兄,那是薛泠姐姐!”
浓浓的烟雾和火光中,薛泠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她听得有些耳熟,不禁抬头向前望去。
那月白色的锦袍上,是薛泠熟悉无比的一张脸。
太子?
她一怔,未想过竟会在此处碰到他。
太子显然也是瞧见她了,那黑眸不过扫来淡淡的一眼,随即,他便抱着怀中的十二公主快步向外离去。
薛泠看着他不过一息便消失在火光浓烟的背影,忽觉心头刺痛,那夜他摔玉断情说的话如雷贯耳。
“小姐,快些起来!”
此处还在观众席,她们离那戏园出口,还有五六丈的。
听到碧月的话,她方才回过神来,忙扶着碧月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二人正准备往外走时,戏园搭在一个巨大台架,被烧得断裂,一块块的沉木落下,薛泠只听到前方痛呼惨叫。
一楼的戏台全是木,烧得极其快,如今整个戏园一楼都几乎烧了起来。
碧月怔怔地看着前面被梁木拦住的去向,脸色微白,“小姐——”
她们好像,走不掉了。
薛泠也瞧见了,前面那足有二人合抱之大的梁木,正烧得旺。
不说那上方不断有烧断了的木块落下,便是那梁木,她们也难以跨过去。
戏园里的火势借着风,烧的已经失了控,那滚滚浓烟,便是没有火烧到薛泠身上,她也觉得热烫难受。
手上湿了水的帕子也已经干了,薛泠还未想到该如何破局,便听到身后传来惨叫。
“救命啊!救命——啊!”
前面是死路,后面也是死路。
那浓烟呼入鼻间,薛泠只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
“碧月,连累你了,咳咳——”
“小,咳咳,小姐,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出,咳咳,出不去了。”
她已经瞧不清了,呼吸也越发的难,薛泠知道自己今日大抵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若是薛谌他们知道,怕是要自责不已。
她也想,想跨过去,可是她跨不过去。
“小姐,咳咳,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睡,小姐,咳咳,小姐!”
……
谢樱不可置信地看着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皇兄,浓烟呛得她难以开口,“皇兄,你不去救,咳咳,救薛泠姐姐吗?”
抱着她的谢珩并未出言,只是走出了长廊后,借着一处烧着的木架飞身一跃,翻到墙上,将她抱出了戏园。
谢樱昏迷前,瞧见的是那戏园上方冒出的滚滚浓烟。
她想到还在戏园里面的薛泠,还想再劝皇兄,却已经无力再劝,双眸一闭,便彻底昏了过去。
母后说得不错,君王薄情,便是她的皇兄,也是这般!
长顺领着军巡铺的人刚到戏园门口,便听到十二公主那话。
他心下一惊,望向太子:“殿下,薛小姐也在里头?”
此时,一道怒号的男声自戏园门前传来:“放开我,我阿姐在里面!放开我!”
被架着不许进的人不是说,正是薛泠的亲弟薛谌。
长顺心口一颤,忙领着人进去救火。
不想,他进去,却发现里面火光滔天、浓烟滚滚,便是瞧都瞧不清。
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得飞身跃墙进来。
长顺正准备怒喝是何人乱闯火场,看过去却见那身影十分熟悉。
“殿下,不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