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泠下了一楼的船舱,一楼的船舱虽不如二楼通透,但人少,她一人在此处,倒也还好,风还小了些,吹着不觉头疼。
她一人在一楼的船舱坐了约莫一刻钟,楼上便有了脚步声。
很快,永泰郡主她们便走下来了。
“薛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们靠岸用些午膳可好?”
客随主便,薛泠自是点头说好。
永泰郡主吩咐船夫靠岸,她们出了船舱,走到甲板处,说要采荷花。
“薛姐姐,这朵荷花最娇艳,送给你。”
薛泠瞧了一眼永泰郡主手上的那荷花,确实是开得不错,“多谢郡主。”
“薛姐姐客气了,往后你便是太子妃,我当太子哥哥是哥哥,你便也算是我的嫂嫂了。”
薛泠低头嗅了下手上的荷花,淡淡的荷香漫进鼻腔,她只觉得一阵清新。
至于永泰郡主方才的话,她半句都不应。
她不说话,永泰郡主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又出了船舱,继续采荷花摘莲蓬。
薛泠捏着那荷花的花梗,轻轻地转着。
船舱外面是她们嬉笑的声音,偶尔有丫鬟嘱咐她们小心别落下的声音传来。
薛泠和碧月二人在船舱内,这一里一外,好似两个世界一般。
不一会儿,舫船便靠了岸。
“薛姐姐,靠岸了。”
“好。”
薛泠起了身,也跟着出了船舱。
好几个丫鬟手上都捧了不少的荷花和莲蓬,薛泠瞧了一眼,见跟在那李小姐的身后踩上了踏板。
“小姐,小心些。”
“嗯。”
薛泠才应下一声,那踏板忽的晃了下,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她正准备回头瞧瞧是怎的一回事,碧月便落入了水中。
“碧月!”
碧月不会水,薛泠大惊,正准备唤永泰郡主救人,那架在岸边和船舱上的踏板却在这时候裂了。
薛泠就在那踏板后方,离岸边还有丈余,离舫船倒是近些,只是她身后还有个王小姐。
那王小姐慌得僵住了,被她的丫鬟往回狠狠拽了一下,拽回了船上。
只是薛泠却遭了殃,踏板在这时候断开了,薛泠直直落入了水中。
“救人!快救人!”
永泰郡主在船上慌乱地唤着,薛泠从水中探出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永泰郡主,忙寻到在水里扑腾的碧月,绕到她的身后,拽住她的发髻,想往岸边泅。
可碧月却失了智,在水中挣扎扑腾得厉害。
薛泠虽绕到了她的身后,可到底力气小上许多,她好几次都脱了手。
眼看着再不把碧月救上来,今天碧月怕就要交代在这湖中了。
薛泠心中也有些急,瞧见一旁浮着的断裂的木板,忙伸手拉了一块过来:“碧月,是我,莫要挣,抱着这块木板。”
可此时的碧月又如何听得到她的话,她呛了好几次水,如今不过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抓住薛泠这根浮木。
眼见着碧月扒了过来,薛泠着急不已,偏偏岸上的人明面上在唤人来救命,实则都在看热闹。
李小姐在岸边看着水中狼狈的薛泠,一开始还有几分快意,可渐渐的,也有些慌乱。
不想这时候,身侧突然一道人影冲了出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道身影便跳入了水中。
“殿下!”
长顺见状,忙跟着跳入了水中。
“薛泠!”
听到熟悉的嗓音,薛泠还当是听错了。
不想回头便被太子抱住,“碧月,救碧月——”
“长顺,去救人!”
碧月挣了好些时候,早就没了力气了,方才薛泠也被她带着往水下沉。
薛泠被救上岸边时,身上早就使不上力气了。
太子抱着她就要往厢房处走,薛泠抬起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殿下,我想看看碧月。”
谢珩望着她发白的唇瓣,本想说长顺已经去救人了。
可想到她和那丫鬟感情匪浅,便抱着她在远处,直至长顺将那丫鬟抱上了岸,他才转身带她去厢房。
“快寻大夫来!”
十二公主忙吩咐身旁的人,跑着追上了太子。
李小姐站在一旁,被吓得双腿都软了。
今日的事情,怕是不会这样轻易就过去了。
永泰郡主在看到太子和十二公主的时候,也知今日的事情怕是遮掩不过去了。
而听她行事的王小姐早就软在了船板上,瞧着薛泠被太子抱着走远,她忙抱住永泰郡主的腿:“郡主,这可怎么办?”
永泰郡主双眸一凛:“把嘴闭紧些,本郡主还能保你!若是你嘴巴闭不住,那本郡主也无能为力!”
那出主意的张小姐也吓得面色苍白,听到永泰郡主这话,她便知要完了。
“快把踏板架上!”
永泰郡主心中亦是慌乱不已,她本只是想给薛泠一个哑巴亏,却没想到太子和十二公主会来。
薛泠被抱到一间厢房中,她身上滴着水,不过抱着她的人也相差无几。
“我会泅水。”
被放到床榻上后,薛泠开口说了句。
“你会泅水,便逞能去救人?”
太子瞧着她,满脸的冷色。
他当真是被吓着了,方才赶到那亭中,远远便见水中异样,若非认得薛泠头上的发簪,知道那水中的人是她,他再多问几句,她怕就要被她那丫鬟拖入水中。
薛泠望着他,知他不过是担心她出事,方才这般冷厉。
她看着他脸上从发际不断滴下来的水,眼看着就要划过他的眼眸。
鬼使神差般,她忍不住伸手上去将那滴水珠拂走。
“薛泠!孤在与你说话!”
见她这般,谢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握着她的手,恨不得用力把她手揉碎,好让她也疼一疼。
可到底是不忍心,只用了几分力,便不忍再继续使劲了。
“并非是我主动下去的。”
薛泠将手抽了回来,正打算说当时的情况,门外丫鬟说干净的衣裳送到了。
夏日自是不冷,只是这样沾着水的衣服贴在身上,若是有风,轻易便着了凉。
薛泠前些日子才高热,身子骨还未养好,如今又落了水。
太子虽心中有气,却也知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些把衣裳换了。”
薛泠瞧着了他一眼:“殿下也是。”
“孤可不会动不动便高热。”
他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