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瑜县县委大楼。
会议室。
十一个县委常委,除了赵学安和林华华,另外九人都在。
烟雾缭绕。
九个人中,除了宣传部的刘小红是个女生,其余……都是一群老爷们。
坐在会议桌正中央的就是桑瑜县县委书记王勉。
他掐灭烟头,微微眯眼。
“25岁都不到常务副县长,嚯嚯,有意思,真有意思。”
“各位同僚,我提醒大家,今天是十月一,国庆节!”
“按照道理来说,这么大的节日,咱们应该在家,享受天伦之乐。”
“可偏偏……事不随人愿!”
“市委组织部一个通知,还得让我们这些老同志,来迎接一个毛头小子。”
“呵呵,面子真大!”
说罢,王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再之后,吐出一块茶叶。
不开心地看向左手边,“老黄,这茶叶是捡的吧?这么难喝?”
身为县党委副书记的黄杰,立刻赔笑,“王书记,这茶叶500……一两!”
“呦。”王勉重新端起玻璃杯,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笑了,“好茶,好茶……把剩下来的茶叶,一会儿放我车里去。”
“这可不太好吧。”
“心疼了?”王勉似笑非笑,“老黄,喝你一点茶叶心疼了?我要没记错,老肖喝你茅台时,你可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说罢,王勉又看向右手边。
右手边的正是桑瑜县县长,肖正江!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肖正江不悦皱眉,“王书记,今天咱们过来,是迎接新的常务副县长,不是讨论茶叶!”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提醒你!”肖正江冷眼,“我查过资料,新上任的常务副县长叫赵学安,以前是干政法的。”
“政法?不就一刑侦大队长嘛!”王勉不以为意,“这里是桑瑜县,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一般来说,嚣张都有嚣张的资本。
这一个会议室的人,说句不好听,各个都有些裙带关系。
否则……早就被排挤出局。
众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早上十点。
王勉电话响起。
来自林华华。
“小林啊,接到咱们的常务副县长了吗?”
“接到了。”林华华声音平静,“赵常务说了,他订了酒店,想请大家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吃饭……”王勉冷哼一声,“年纪轻轻,不想着怎么搞好工作,却想着吃饭……不去!”
“王书记,你确定不来?”
“确定!”王勉敲了敲桌子,义正言辞,“告诉小赵同志,常务副县长的工作内容,不是吃吃喝喝,更不是人情世故,让他早点吃,吃完过来开会。”
林华华还想说什么,电话被挂断。
苦笑看向赵学安。
“学安……不对,赵常务,我都说了,人家不会给面子的。”
“那很好。”赵学安微微眯眼,看向两人,“你们都看见了,我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不要。”
“然后呢?”
“不要脸,那就打他们的脸!”赵学安看向程度,“兄弟,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在这!”
程度从怀里掏出三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标注着名字。
王勉、黄杰,肖正江!
赵学安接过信封,掂了掂,交给了林华华,“华华,麻烦你跑一趟。”
“东西送到手后,直接过来吃饭。”
“其余的,不用管。”
林华华不傻,她明白赵学安的心思,没有多问,拿着信封离开。
等她走后,程度用胳膊杵了一下赵学安。
“兄弟,中午去哪吃?我请客!”
“当然是最好的酒店。”赵学安将手搭在程度的肩膀上,“对了,不用你请,有人请。”
“谁?”
“一会儿就知道了。”
……
十五分钟后。
富华酒店。
车停下来的一瞬间,程度微微皱眉,眼神停在酒店门口,根本挪不开。
只见酒店门口,已经戒严。
在一众安保中央,身着行政夹克,两鬓斑白的迟南北,正幽幽看向这边。
“迟书记!”程度诧异惊呼,扭头看向了赵学安,“兄弟,迟书记也是你请来的?”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那是……”
“钟主任!”赵学安幽幽道:“这次的副本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好在……不用我动脑,钟主任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等着吃肉就行。”
程度似懂非懂点点头。
“兄弟,你先待在车里。”赵学安叮嘱一声,下车。
然后,模仿着恩师李达康的前进小步伐,边跑边弯腰。
来到迟南北跟前,伸出双手。
“迟书记,幸会幸会。”
“赵学安……”迟南北握住那双年轻的手,微微愣神。
太年轻了。
比他儿子还年轻!
“英雄出少年,钟主任果然没有骗我。”
第一次见面,赵学安给迟南北留下的印象,就是年轻。
而迟南北给赵学安的印象,就是个神采奕奕的老者。
还挺和蔼可亲。
两人寒暄几句,赵学安伸出右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示意里面说话。
“不用,这里挺好。”迟南北摆了摆手,“钟主任交代过,你来桑瑜县是为了脱贫攻坚,这个任务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我站在这里,应该能减轻你些许压力。”
迟南北的话并不难懂。
脱贫攻坚最大的阻力,就是一些吃饱撑的部门,故意刁难。
他站在这里,就是给外人看看,他迟南北就是赵学安的政治后台。
谁再拎不清,可以过来试试。
赵学安感动。
不知不觉间,好像欠侯亮平与钟小艾越来越多。
无法偿还呀!
“对了,钟主任可好?”迟南北问道。
赵学安懵逼……
她好不好,自己怎么可能知道?
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个狐假虎威的机会呢?
“好,一切都好。”赵学安故作漫不经心道:“前两天,我和钟主任还在一起吃过饭,中途……她还特意提了您。”
“真的?”
“嗯。”赵学安用力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迟南北感慨颇多。
“学安,实不相瞒,钟主任的恩情,我是一刻都不敢忘。”
“三年前,我被人诬陷,差一点就被审判,好在ZY巡视组来到了湘省,钟主任力压省委,亲自还了我清白。”
“若下次见到她,待我问好。”
赵学安轻轻点点头。
这一刻,他清楚的明白,只要不涉及到省里,他在界安市……将是一片坦途,
而准备刁难他的那些屌毛,也就是一些破砖烂瓦,捣捣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