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红着眼看向白柔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道“是月郡主指使他干的。”
“为让庸管家帮忙,他们……他们在房中做了苟且之事。”
小菊脸颊绯红,眼中却满是坚定。
长公主怒不可遏,声音仿佛结了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的怒火:“该死贱婢,竟敢污蔑郡主!”
“来人,快拖下去,立刻打死!”
就在嬷嬷再次上前时,陈世子站起身,冷冷开口:“放开她。”
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长公主看向儿子,眼中满是责备与无奈。
陈世子却仿若未觉,缓缓走到小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继续说。”
小菊忙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
“奴婢一直看守白鞭,昨日尿急去茅房,回来就看见月郡主依偎在庸管家怀里,言语不堪,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月郡主还把夕栀玉佩给了庸管家,说只要他帮忙除掉卫夫人,这玉佩就是他的、”
“还许诺他在府中地位会提升,甚至能平步青云。”
小菊话音未落,白柔月已冲上前,怒目圆睁,柳眉倒竖,狠狠一巴掌扇在小菊脸上。
“贱婢,一派胡言,竟敢毁本郡主名节!”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力气,小菊被直接打翻在地,嘴角渗出血丝,惊恐地往后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委屈,哭喊道:“奴婢没撒谎!”
“庸管家在奴婢的膳食中下药,想支开奴婢。”
“可奴婢那天不舒服,没吃多少,就提前回来了。”
“月郡主知晓白鞭来历,也清楚大黑对世子的重要性,她费尽心机谋划,庸管家才敢动手。”
“奴婢说得句句属实,世子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小菊跪地磕头不止,额头的血与雪地融为一体,触目惊心。
此时,一阵突兀的笑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世子笑得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掌,那掌声如同重锤敲击着众人的心,每一下都震得人心神不宁。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向白柔月。
陈世子身形高大修长,站在白柔月面前,阴影将白柔月笼罩。
他眼中的阴鸷让白柔月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直冲肺腑,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的,哥哥,您听我说,我……”
白柔月一边咳嗽,一边急忙解释,越急咳嗽越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上泛起一阵潮红,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无助。
长公主心疼地快步上前,轻轻拍着白柔月的背,转头责备地看向陈世子:“瞧瞧你,想对你妹妹做什么?”
“这么荒唐的事,你也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世子抬眸,目光中满是幽怨与伤感,那伤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长公主对上他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咽了回去,眼眶也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些年,女儿早亡,如同一把利刃刺在她的心头;
儿子又一直沉浸在丧妻之痛中无法自拔,仿佛迷失在黑暗的深渊。
她的日子,充满了悲伤与无奈,每一日都如在荆棘中行走,身心俱疲。
长公主收回看向陈世子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白柔月身上。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早亡女儿香儿的影子。
这个女子不仅长相与香儿有几分相似,腰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更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长公主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即便此刻她已确定小菊所言非虚,可那种害怕再度失去“女儿”的恐惧,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束缚,促使她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妥协。
然而,当她再一次对上儿子那饱含失望与质问的目光时,一向沉稳的她,竟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一时间手足无措。
陈世子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母妃,您还记得吗?”
“香儿小时候最是乖巧懂事,像个小尾巴似的,整日追在我身后,脆生生地喊着‘哥哥。”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似乎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清晨。
“那年的雪,也如今天这般大。”
“清晨,香儿还笑语嫣然地向我问安,可谁能想到……”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不是母妃执意带她去烧香,怎会遭遇盗匪?”
“香儿又怎会就此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在我心中,香儿就像纯洁无瑕的精灵,她的笑容比春日暖阳还要明媚,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恰似这洁白无瑕的白雪。”
“可如今,母妃您却要因为这个女人,亲手毁掉曾经那般美好的香儿!”
“母妃,您要自欺欺人到几时?”
陈世子字字泣血,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刺向长公主的心窝。
长公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崩溃地尖叫道:“住口!不许再说了!”
陈世子却不为所动,又是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
“您护着的这个女人,所作所为如此不堪,如此污秽,可您依旧袒护她。”
“母妃,在您心里,难道香儿也会变成这般模样吗?”
“够了!”长公主厉声打断他,袖中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一颗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她憔悴的脸颊滑落。
这滴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柔月的心上。
刹那间,她只觉天旋地转,心瞬间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惊恐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长公主转身的衣角。
可长公主却厌恶地甩了甩衣袖,转身便走,脚步踉跄,仿佛急于逃离这个让她痛苦不堪的地方。
慌乱间,长公主差点摔倒在雪地上,幸好蓝珠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在蓝珠的搀扶下,长公主失魂落魄地往前离去,那摇摇欲坠的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的离去,无疑宣告着她对白柔月的彻底放弃。
白柔月深知,长公主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一旦失去这层庇护,她将彻底陷入绝境。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她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拉住长公主的衣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母妃,您不能抛下我!”
“难道您真的不要月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