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雪白,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干净得不像真的。我伸手接过来,那纸鹤入手一片冰凉,凉意顺着指尖就往骨头里钻。
“这又是什么纸?”我下意识地问,声音有点哑。
“不是普通的纸,”女医生看着那纸鹤,眼神复杂,“这是他们用最后的血肉基因,为你折叠的护身符。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另一个意识。”
“血肉基因…”我捏紧了纸鹤,那冰凉感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暂时?能撑多久?”
她的视线移开了一下,像是不忍心看我。“理论上,最多三天。”
“三天?!”我声音猛地拔高,差点把手里的纸鹤捏碎,“你跟我开玩笑呢?三天我能干什么?等死吗?!”我感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混杂着恐惧和绝望。
“这是他们能为你争取的极限了…”女医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三天之后,初代冥王的意识碎片可能会彻底苏醒,到时候…”她没说下去,但那省略号比说出来更让人心头发毛。
三天…就三天…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逃?往哪逃?这玩意儿在我身体里!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管“滋啦”闪了几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猛地一暗,又闪了几下,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整个诊室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怎么回事?停电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女医生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恐,“它感觉到了!初代冥王…它要提前出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瞬间沸腾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在我身体里疯狂冲撞,骨头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撕开。
右眼那地方又开始不对劲,视野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红,那个冰冷的齿轮再次出现,疯狂地旋转,散发着让人灵魂都在发抖的邪恶气息。
“呃啊——!”剧痛让我忍不住惨叫出声,抱着头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裂开了,有个冰冷、充满恶意的意识正试图挤进来,抢夺我的身体。
“陈长生!撑住!”女医生冲过来,双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想想你爸妈!想想他们为了你做了什么!别让他们白死!”
爸妈…
那两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在我脑海里闪过。
“长生,我们永远是你的折纸。”
那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我脑子里的混乱和黑暗。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行压下那撕裂般的剧痛。
那股狂暴的力量还在冲撞,但我感觉…我好像能稍微抓住一点它的尾巴了。
我将这股濒临失控的力量,一点点引导向我的双手。
手指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然后开始折叠。
不是纸,也不是别的什么。
是…基因天平。
诊室里的一切都开始发出怪异的声响。
桌子、椅子、药柜、那些冰冷的医疗器械,甚至墙壁和地板,都在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分解,然后重新组合。
它们不再是原来的形态,而是变成了一张张泛着微光的、巨大无比的“折纸”。
这些“折纸”在我的意志引导下,缓缓升空,在黑暗的诊室中央,开始拼接、组合。
最终,一个巨大的天平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两个巨大的托盘,一根连接的横梁,完全由诊室里的一切物质扭曲折叠而成,散发着和我右眼齿轮相似,却又似乎被我掌控的红色光芒。
我燃烧着剩余的血肉基因,用折纸术重构初代冥王的基因天平。每平衡1%,就要消耗我60%的血肉。
诊所外,路过的人们看到诊所诡异的变形,纷纷驻足围观。
“卧槽!这诊所成精了?”
“这是啥玩意儿啊?拍下来发抖音!”
“快跑!这是世界末日!”
诊所内,护士小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我将父母的折纸婚戒作为天平的支点,基因天平的两端,浮现出人冥两族基因链的血色对决。
“基因平等。”我低吼一声,规则显形。
我的身体纸化程度已经达到了90%,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骨骼,竟然也是折纸结构。
初代冥王的残魂嘶吼着,想要挣脱封印。
我用最后一丝血肉,折叠出父母的虚影,挡在残魂面前。
“长生……我们永远是你的折纸……”
天平剧烈地摇晃起来,最终,“轰”的一声,崩塌碎裂。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女医生扑过来,将我抱在怀里。
“陈长生!陈长生!你醒醒!”
她颤抖着手指,探了探我的鼻息,然后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满目疮痍的诊室,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她脖子上戴着的吊坠,发出耀眼的光芒。
吊坠的折纸鹤缓缓展开,露出了初代冥王的完整基因链……
而我的折纸心脏上,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地下室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黑色的雾气像沸腾的沥青般涌出,带着浓烈的腐臭味。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那黑雾迅速凝聚,形成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形。
一样的乱发,一样的血红右眼,只是他胸口赫然用血红色的折纸写着三个字:失败品。
“陈长生……你阻止不了我……”那玩意儿开口,声音嘶哑。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发现左臂的纸化程度加深,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这是什么怪物?”护士小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脸色惨白,手里的体温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失败品”。
“他妈的,比地府的阴差还吓人……”我咬着牙骂了一句,现在这副鬼样子,连个小护士都镇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