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迟疑了一下,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庞大的身子挤进通道,鳞甲刮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进去,一股温热、粘稠、带着浓重甜腥味的空气就糊了满脸,厚得让人喘不过气。
通道不是石头挖的。两边的“墙”是种诡异的肉红色,上面布满了血管一样鼓出来的纹路,还在轻轻地动,跟活物似的。
地上又湿又滑,黏糊糊的,踩上去“噗嗤”一声轻响,感觉像是踩在烂肉上。
无数奇形怪状的发光植物从肉壁缝里钻出来,长得歪七扭八。有的像扑通扑通跳的心脏,有的像一串串眼珠子,散发着幽幽的光,把通道照得一片瘆人的惨绿。
“妈的,这地方……真他娘的恶心!”九霄压着嗓子骂,龙身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尽量不沾到那些蠕动的肉壁。
楚铭握紧了幽冥剑,暗金竖瞳警惕地扫着周围。这里的生机浓得不正常,但不是天地灵气,是一种扭曲、疯狂、带着强烈侵略性的魔化生命力。
话还没说完,变故就来了!
楚铭左边一块看着挺普通的、长满苔藓的肉瘤猛地裂开!一道墨绿色的粘液跟箭一样射出来,直冲他面门!粘液带着强烈的腐蚀味,空气里都散开一股酸臭。
同时,脚底下几根伪装成干枯根须的暗红藤蔓闪电般缠上来,死死箍住他脚踝,大力气想把他拽倒!
头顶上,一棵吊着的、像个巨大花苞的植物突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牙齿一样的结构,发出一声尖锐的、模仿婴儿哭的怪叫,直刺脑仁!
“小心!”
楚铭低喝,反应快得吓人。骨翼瞬间张开护在身前,“嗤嗤”几声,墨绿粘液溅在骨翼上,蚀出大片焦黑的斑点,疼得他一激灵。
他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幽冥剑带起一道黑亮的弧光,准准地斩断了缠脚的藤蔓。断掉的藤蔓喷出腥臭的汁液,居然还在地上疯狂扭动。
“吼!”九霄怒吼,龙尾巴横着扫过去,卷起一股恶风,把那哭叫的花苞连带周围几棵想偷袭的魔植拍了个稀巴烂。但溅开的汁液落在它身上,也蚀掉一大片鳞甲,疼得它直咧嘴。
偷袭没完。
更多的血肉植物活了过来。它们有的喷毒液,有的伸出爪子一样的枝条,有的甚至能模仿出模糊的人声或者兽吼,想干扰、引诱他们。
两人背靠着背,跟这诡异通道本身干上了。
楚铭剑光如电,每一剑都砍在魔植的要害上,魔焰烧着断口,不让它们再长。
九霄就靠着皮糙肉厚硬扛,龙息偶尔喷一下,不敢大范围用,怕引出更吓人的东西。
也不知道往前挪了多久,砍了多少魔植,两人身上都见了红。
九霄背上好几块鳞甲被蚀得露出嫩肉,楚铭左胳膊也被一根藏在暗处的骨刺划开一道深口子,骨头都看得见。暗金色的血滴在黏糊糊的地上,很快就被那些蠕动的肉芽吞了。
就在这时,前面通道的肉壁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图案。不是天然长出来的,是刻上去的。
楚铭停下脚,仔细看。
壁画风格很老,线条粗犷扭曲,透着一股子疯狂和原始的野性。
画上,是无数奇形怪状、跟魔怪差不多的人形生物。他们虔诚地跪在一座山的轮廓前,那山的轮廓跟外面那座一跳一跳的黑山一模一样。
他们都剖开了自己的胸膛,把一颗颗还在跳的心脏高高举起,献给那座黑山。
黑山就降下黑色的“雨露”。被雨露淋到的魔人没死,身子却慢慢变成石头,扭曲变形,最后成了一个个没魂、眼睛里烧着绿火的傀儡战士,就跟之前遇到的那些灰黑石人一样。
壁画角落里,还刻了些小图,好像是说这些傀儡永远守着山,或者被山吞掉,成了山的一部分。
楚铭盯着那些壁画,特别是献心脏和造傀儡的画面,脑子里“嗡”地一下。
这些图案的风格,居然跟他以前在玄云宗禁地一本破烂古书里看到的、关于某种上古魔道仪式的插图,像得吓人!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爬上后脑勺。
玄云宗禁忌的记录,怎么会跟这魔渊深处的鬼地方扯上关系?那座黑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眉心的罗盘印记跳得更厉害了,牵引感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直指通道前面。
玄云宗的道标,就在附近。
那通道与其说是洞窟,不如说是一个庞大、鲜活的生物内腔。
暗红色的肉壁有节奏地搏动,低沉的闷响直往骨头里钻。
无数粗大的、血管般的管道连接着洞壁各处,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洞窟中央。
这些管道不断蠕动,似乎正从外界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什么,注入中央。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腥气浓郁到了极点,混杂着强烈的腐败与能量气息,整个空间就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生命熔炉”。
而在熔炉的正中央,一个由无数扭曲的藤蔓、血管和肉芽疯狂交织、编织成的巨大“巢穴”悬浮在半空。
巢穴内部,能量汹涌澎湃,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沉浮、湮灭。
就在那污秽、邪异的巢穴核心,一点微弱、纯净的灵光倔强地闪耀,艰难地抵抗着周围无穷无尽魔化生机的侵蚀。
那是一块残破的玉佩!
玉质温润,雕刻着祥云图案……玄天令!玄云宗掌门信物的一角!
找到了!
楚铭心口猛地一抽,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想也没想,往前迈了一步,要去拿!
就这一步!像是踩中了什么看不见的线!
嗡——!!!
整个肉窟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悬在半空的巢穴猛地一震!
巢穴最里头,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独眼,“唰”地睁开!
疯狂!贪婪!饿!
那眼神像冰冷的铁钩子,瞬间钉死了楚铭和九霄!
“我操!中计了!这鬼地方是活的!”九霄惊恐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炸开!
四面八方!墙上、地上、头顶上!无数血肉触手撕破肉膜钻出来!
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糟了!
他们进来的那条肉道,蠕动的肉壁猛地往中间挤!
“噗嗤噗嗤”一阵恶心的闷响,血肉交织,瞬间就把路堵死了!
严丝合缝!
退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