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且极其危险的念头,闪过江语茉的脑海。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不仅如此,还是个看上去家世很好的女生。
对方挑衅的眼神如此明显。
若不是喜欢,又怎么会这样?
江语茉平静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心口却像沉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周欣冉看着江语茉。
只觉得她可真可怜,在一起三年的男友,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如今连对方即将联姻也不知道。
可怜是真的。
愚蠢也是真的。
相信爱情的女人都很愚蠢。
周欣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而后启动车辆,朝着江语茉驶来,从她身边疾驰驶过。
她故意加快车速,刮起来疾风,吹乱了江语茉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
白色保时捷在路口尽头消失,江语茉站在原地,感受到一抹前所未有的窘迫感。
以及——
危机感。
她拎着保温盒的手渐渐握紧,沉默着朝着地铁口走去。
一路上,她心都空荡荡的,还险些错过了站点。
到了医院。
她把一个保温盒给了外婆和小舅,另外一个送去了徐医生的办公室。
徐鹤州这会正好结束一台急诊手术,刚刚坐下休息,准备让助理买点盒饭回来,让他垫垫肚子。
没想到江语茉来了。
她轻轻敲门。
“进。”
“徐医生,我周末正好有空,做了一些家常菜,你之前说味道不错,给您也带了一份。”
徐医生帮了她和外婆很多。
江语茉这么做,也是为了感谢。
徐鹤州疲惫的眼神瞬间放光,三十岁的人,看到她手里的饭盒,表情浮夸,像个男大学生。
“江语茉,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急需美食补充体力和精神力!”
医生工作都很忙。
他这个级别的,在这样一家医院,就更不用说了。
美食是他为数不多,缓解压力的方式之一。
江语茉露出微笑,将东西放在他办公室的茶几上,一一打开。
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对于疲惫且饥饿的徐鹤州来说,简直是沙漠中的绿洲,南极地的炭火,救命之恩一般。
然后,江语茉就看见。
一个长相儒雅高知的成熟男人,跟小学生似的,拿起碗筷就开始疯狂‘进食’。
是的。
进食。
虽然有点冒犯。
但这个一般用来形容动物的词,在此刻,确实最贴切。
江语茉站在一旁,人都惊呆了。
“徐医生,您慢慢吃,我给您倒点水。”
徐鹤州一边夹了块排骨,一边朝着她点头:“嗯嗯嗯!”
江语茉不由地笑了下,去饮水机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一旁。
几分钟过后。
徐鹤州吃完最后一口,十分满足地叹了口气:“人间美味!这简直是今天最幸福的时刻。”
江语茉觉得好夸张。
但听到徐鹤州放下筷子后说,他做了一台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之后,心里只有敬佩。
医生救死扶伤,很多时候还要昼夜颠倒,确实很辛苦。
“我以后只要有空给外婆送饭过来,都给您带一份。”
徐鹤州看着眼前完全光盘的饭盒,粲然笑了下,倒也没跟她客气:“行,那下次我折现给你。”
江语茉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外婆的手术,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可别说什么折现的话,我顺便多做一点就行,不费时间的。”
徐鹤州看她那样子,也就没再强求。
“你外婆的手术不必担心,我用我的职业生涯跟你保证,一定能让她恢复如初。”
“那就真的太感谢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每次都称呼‘您’,我比你大,你要么叫我哥也行。”
“这不太好吧……”
“那就叫徐医生吧,反正不必称呼什么‘您’。”
江语茉点头应下来。
徐鹤州看她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你怎么了,瞧着脸色不是很好?”徐鹤州大大方方问道。
江语茉微皱眉,心想自己的情绪有外露在脸上吗?
她明明一直压着没去想。
“没,可能最近没休息好,皮肤暗沉。”江语茉随便编了个理由。
徐鹤州看着她,“是感情上的事吧?”
他大学的时候,修过心理学相关的课程,有些表情,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隐藏的情绪。
加上江语茉听到这句话之后,微怔的眼神,徐鹤州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没有……”
江语茉正想反驳。
徐鹤州一边收拾桌面和餐具一边说:“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关于外婆的吗?”
“关于你的。”
短短四个字,让江语茉疑惑了下。
“准确地说,是关于你男朋友的。”
徐鹤州声音忽然严肃了许多,他看向江语茉,眼神格外认真。
刚刚还在跟个小学生一样,狼吞虎咽的徐医生,此刻忽然这样。
让江语茉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总觉得他要说的话。
是十分沉重的话题。
更何况,他居然说,是关于楚司铭的。
“我男朋友?”
“是的。”
如今已然进入夏季,气温升高,屋内没有开空调,但江语茉还是感受到了一抹冷意。
或许是因为徐鹤州严肃的表情。
或许是在小区外遇见的女人。
总之,那抹一直在心底徘徊的不安感,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我家里有个不太成器的表弟,叫纪望安。”
“纪望安?”
“你认识,对吗?”
“他是我男朋友的朋友。”
“纪望安的父亲是某银行的高层人员,他外公和母亲经营着一家国内数一数二的化妆品公司,家底殷实,背景强大。”
江语茉蹙紧眉头:“所以,这和我男朋友……”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男朋友,会和纪望安这样的人,玩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