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量好报酬,事情就算定了下来,盛蓝先让众人把稻苗运到田里,她则去赵大夫的药庐找人。
方圆几里地,没有比药庐好找的地方了,因为敢住在牛头山下的——就这一家。盛蓝赶到的时候,赵大夫正在晒药材,今天不用出外诊,他难得一个人在药庐清静清静。
“赵大夫,这些事你还要亲力亲为?”
一个女声突然出现在身后,赵大夫被吓了一跳,刚要发火,转身一看,来人竟然是盛蓝。
“你怎么来了?”赵大夫有点惊讶。
“我来当然是找你有事。”
盛蓝上前看了一眼他晒的药材,都是一些常见的降火消炎药材,或许是因为这几日偶尔下雨,药材有点返潮,不晒一晒恐失了药性。
“这些——都是你采的?”盛蓝指着那些架子上的药材。
“不然呢?我老头子就一个人,自给自足。”
“你就没想过收一个徒弟?这些琐事让徒弟做不是很好吗?这样你还可以专心研究那本医书。”
“当我的徒弟可没有容易,很辛苦的,先进屋吧。”
赵大夫笑着摇摇头,率先走进了药庐。赵大夫一个人住,房子里除了些简单的行礼,就是采药的工具,一侧的墙壁上还挂着还几具小动物的尸体,是——蛇和壁虎?
盛蓝转了一圈回来,赵大夫已经泡好了茶,“小师父今日来,有何赐教啊?”
菊花茶泛着热气,伴着花香和丝丝苦味儿,盛蓝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师父不敢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徐大牛家的孩子发烧,我想请你跑一趟看看。你放心,诊费不会少你的。只是小孩子发烧可大可小,还是赶快看一看比较好。”
“发烧?那是得看看,这个季节小孩子经常生病,不能掉以轻心。”
赵大夫当即没有二话地收拾药箱,以防万一,还顺便带了两包药材。
路上,盛蓝问了一个村民,很快就找到了徐大牛家。
“有人在家吗?”盛蓝刚喊了一声,屋子里面就走出来一个白发的老太太。老太太拎着一个水桶,刚出门正好看见她。
“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
“老人家,我是徐大哥安排找大夫来看铁蛋的,他生病了是不是?”
“大夫?大牛他不是”
盛蓝话音刚落,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妇人,看样子应该是徐大牛的娘子,“快进快进,可把赵大夫您盼来了。铁蛋烧了一宿了,可怎么办啊?”
作为母亲,妇人明显非常担忧,直接拉着赵大夫来到了铁蛋的房间。徐大牛家收拾得干净整齐,走进里屋,小男孩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小脸烧得通红,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盛蓝心道不好,小孩子高烧很容易烧成肺炎,铁蛋身上如此烫,估计要到四十度了。赵大夫连忙来到床边给孩子把脉,盛蓝则趁机给孩子量了一下温度——39度2。
不能再等了,盛蓝出门询问铁蛋娘,“家里可有酒?”
铁蛋娘一脸茫然,“这......治病需要酒吗?这位娘子,我儿他......”
铁蛋娘显然不太懂盛蓝此番操作是何意,这时,赵大夫在屋里喊道:“赶紧拿酒来,没有就去邻居家借一点,救你儿性命的事,岂容耽搁!”
“赵大夫,我,我这就去。”
赵大夫发话,铁蛋娘再不敢多问,赶忙把丈夫平时珍藏的那二两酒拿了出来。
盛蓝用酒精给孩子降温,赵大夫把事先准备好的药材交给铁蛋娘,让她赶紧熬。
一通折腾,铁蛋终于降了温,清醒点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娘,我饿了。”
小孩子哪里会说好与不好,但是知道饿就证明他舒服了许多,铁蛋娘与婆母喜出望外,连声答应,“哎!好,娘给你做吃的。”
盛蓝与赵大夫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铁蛋喝了一碗粥已经睡下了。铁蛋娘有心询问这出诊多少钱,可是盛蓝只说付过了,不用再付,便直接走了。铁蛋娘很少出门,对于盛蓝这个祁家新妇只是耳闻,知道的不多,更是没见过。所以她还以为盛蓝是赵大夫带来的人,也就没有多问。
等晚上丈夫回来,两人一番谈论才明白,合着祁家是帮了他们大忙啊。夫妻俩心里记下这份恩情,也对祁家一家有了更多好感。
盛蓝和赵大夫分道而行,只不过这老头临走之前对她的温度计十分感兴趣。盛蓝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使用方法交给了他,直接把东西送了人。
这老头,每次不从她这儿搞走点什么,好像心里难受似的。不过,那东西在他手里也许使用价值更高。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盛蓝帮着祁母准备午饭。
为了避免闲话和引人起疑,盛蓝这次蒸馒头时特意多放了很多苞米面。
此外,盛蓝还叮嘱祁安把咸菜坛子放在门前流水里冰镇一会儿,因为这样口感会更好。至于鸡汤,很快就会凉了,所以,熬完汤之后,盛蓝和祁母赶紧推着独轮车去了田里。
田里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他们这群人忙会儿歇会儿,干得自在,反而效率还挺高。有人还说,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东家,把事交代了之后就不见了人影,难道不怕他们偷懒吗?
“宋大哥,徐大哥,你们歇会儿,快来吃饭吧。”
“来啦。”
大家看两个女人推着车,都纷纷上前帮忙。
“哎?什么啊,这么香?”
“好像鸡汤呢?”
“怎么可能?哪有东家给咱送鸡汤啊。别开玩笑。”
“不信,你闻闻!”
“哎,还真像......大妹子,你这是?”
盛蓝看他们猜来猜去有点好笑,干脆一把掀了木桶的盖子,阵阵肉香扑面而来,引得众人直流口水。
“还真是!你们看,还有好多鸡肉呢。”
“哎呀,这可真是......”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各位别客气,还有馒头和咸菜,都是我自己做的,可劲儿吃!”
祁母冲她点点头,盛蓝端着一碗鸡汤,拿了馒头和咸菜来到徐大牛身边。
“徐大哥,我和赵大夫去看了铁蛋,他已经退烧了,你放心。晚上回家,他就又活蹦乱跳了。”
徐大牛本来看大家凑近木桶谈论鸡汤,心里也有点痒痒,但是还是忍住了。怀里揣着两个窝窝头,自顾自啃了起来。
听见盛蓝的话,他猛地抬头,“真的?俺家铁蛋好了?”
“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回去看看?”
徐大牛一激动还真的站了起来,但是看见大家都在吃饭,他脑子突然清醒,给人干活呢,哪能说走就走。
“不,不用,俺晚上回家看看就行了。”
“成,那你赶紧吃吧,多吃点。那儿还有呢。”
终于放心的徐大牛开始狼吞虎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蓝妹子,你这本下得可大啊!”
“宋二哥,我这也是礼尚往来。你们干得好,就值得。”
宋家老二听了,侧头和大哥对视一眼,心里都对这个小娘子高看了一眼,看来,这回不努力干活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