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人。
始终都不曾想到他竟如此沉迷于儿女私情。
这副样子还真是像极了……
他突然想起在魔界时的那最后些许时日。
此刻的顾北辰,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顾北辰。
他的浑身上下早就已经沾满了魔域当中的黑气,他的身体与灵魂早已被魔尊身上的魔气所吞噬殆尽。
所谓的正道,可却无人能真正的为自己而寻一条活路。
那群自以为是的仙人,最终还不是要靠自己的牺牲,为他们拼了一条前路。
可又有谁还记得他这个为他们而牺牲的人。
“我告诉你,世间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牺牲,不管是谁,就算是你极其喜欢那女人,你也不能为之而付出生命!”
他痛恨着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女人的自己。
更痛恨着此刻,几乎想为了秦晚而付出自己的他。
那简直是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人。
那张脸上,此刻无比的讨好,痛苦的哀嚎,都犹如万千刀柄一般,插进他的内心当中。
他从前…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却从来都不曾真正的得到任何人的怜悯,甚至还受尽他人的冷眼。
他从那台上走了下来,伸出手,挑起了那男人的下屙。
“秦浩,现在的你真是让我极尽失望,别忘了当初我选中了你,是因为什么!”
要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转世,他们二人之间的术法也有所通透,更能够让顾北辰施展手脚。
他又怎会选择面前这个有些愚蠢的男人。
我计划一旦开始,就绝无法彻底取消。
它只能够依靠着面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的计划达到顶峰。
“师傅,我从前总觉得自己与晚晚…不过是少年相识,我所有的目光能够落到她身上,是因为由您而说的,他体内有着我要的狐狸神力,可是…”
尤其是这段时间。
每次归府的时候,瞧见秦晚脸上那份盼望的神色,她终究不像从前一般能真正的忽略。
一颗冰冷的心逐渐的融化,他们二人之间也慢慢的没了距离。
突然之间觉得若是家中能有这么一位夫人,一直在家中等候倒也安心。
甚至他都有些不想再继续下去。
顾北辰听见他这话,心中压抑许久的怒意终究爆发出来,摆手便将他那脆弱的身躯扔到了一旁的墙上。
相撞之下,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分解。
跌倒在地,许尘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眼眸之中也满是不解。
“为师告诫你多日,千万不可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你为何永远都听不懂?可知你刚刚说的话…如何伤了为师的心?”
他们相识的第一日。
顾北辰便不止一次的开口,告诫面前的小子,无论如何修道者都不得动心。
“师傅。”
许尘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脸上也带着几分愧疚。
“徒弟不是这个意思,徒弟只是觉得…晚晚…晚晚她罪不至此。”
“谁又是真正有罪?我吗?”
顾北辰再次伸手,强迫着他抬着头。
他并未说话,眼中的神色却出卖了他。
顾北辰重新回到了那台面之上,然而他那丹田以下,却只是一团黑雾,毫无任何实影。
“你忘了…你忘了为师跟你说过,都怪那只死狐狸,若不是那只狐狸,你师傅我又怎会失去下体,刘总会变得像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身为魔尊,既然成为了他的寄体,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能够完美的逃脱。
他的金丹,那魔鬼硬生生的从丹田之处挖了出来。
而毁害的正是他下半身。
那金丹虽然被白鹤交去了白梨处保养,可白梨不过是将那金丹收了起来罢了。
她就没想过救救顾北辰。
以至于他拼尽一切,扭转了生机之后,也不过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人害怕。
流转这世间十余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那半副神魄的转世之人。
自然要利用这男人为自己拼一条前路。
这一次的他绝对不会沉迷于男女私情。
一定要那些曾经构陷于自己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师傅。”
许尘有些心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着面前如此单纯的人,再次开口,“我的好孩子,你一定要为师傅…将这一切事情做妥,那狐狸身上的神力只要让师傅得到,师傅就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难道不想让师傅变成正常人吗?”
许尘的心有些波动。
他们师徒二人,互相陪伴十余年。
从前遭受了许庄主的责打之后,全都由师傅一手亲自照料。
他所学的一切,如今所得到的风光都有师傅的一份。
虽然心中不想承受秦晚消失之痛苦。
但是也不想让师傅就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在这世间。
“徒儿明白了,师傅,徒儿已经想尽办法,让您在这世间鼎立。”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顾北辰脱力的漂浮在那台面之上。
“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你们有谁又能想起我?你们倒是拯救了这天下之灾,变成了这世间万千人的心中所好。可是我呢?我便要成为这最后的牺牲品吗?”
被魔尊上身的他,曾经被无数人喊打喊杀。
可是这些事情他又从何能够预料,若他早知上身的是魔尊,而并非是自己的心魔又怎么可能会允诺让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仙道就此被毁得干干净净。
而如今的他,也彻底的变成了这世间多余的那一个。
无人想起,孤独寂寞。
而不是当初魔尊抛着金丹之时,他纵容着自己的三魄离体,怕是如今也早已无法挽回。
这些年他以这副残躯的身躯在这世间游荡,早就已经找到了能够让自己重新回到从前那副模样的办法。
就是这上古神仙之神力。
完全将他身体里的魔力,完全消失。
魔力消失之后,便可以重新回复到从前的模样,他仍旧是那个曾经受尽了诸人敬仰的天君心腹——顾将军。
他贪婪的想要得到自己曾经失去的那一切,想将一切全都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