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出的题目会不会很难?”
“这第一场为正场,是最简单的。只要通过就能参加府试,剩下四场那都给想获得县案首的人准备的。”
“没错,咱们也不求娃子能取得县案首,只要能通过县试就满足了。”
考场里众学子为答题焦头烂额,考场外众家眷同样等得心急火燎,哪怕一个个冻的牙关打颤却都不肯回去。
比起两位哥嫂,陆知信显然冷静的多,将人送来后便回去安排送货了。
在他看来陆清河通过县试完全不用担心,但说出来哥嫂也难以理解。
新工坊已经投入使用,新型香皂也在各县开始供货。
按照陆清河所言,前期可能挣不到多少钱,但等大部分人习惯用香皂后,才会迎来爆发期。
毕竟人都是有惰性的,习惯了随时能用的香皂,谁还去砸皂角,泡皂角水。费时费力不说,效果还比香皂差。
顾明朗送五人进入考场后,便回了顾家私塾,自己教的学生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
“这么久了,也不知里面情况如何了?”
“大嫂,你着急也没用,我都听人说了,要到日头下山才结束。”
随着日头不断攀升,两个时辰转瞬消逝。
考棚内,陆清河刚将草纸的作答全部誊抄在试卷,正在吹着墨迹,衙役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题!”
在连喊三声后,衙役举着考题贴板开始巡回。
其上清晰写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同样是四书文的题目,作答步骤和第一题需要遵循八股文的格式。
记下考题后,陆清河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构思新的解题思路。
在近百名县试考生中,陆清河作答的速度不算快也不慢。
许多第一题还未完成的学生,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甚至有的已经抱着头趴在了书案上。
县试的录取要求其实不严格,只要试卷整洁,字体工整,语句通顺无病句错字便可通过。
但便是如此简单的要求,往往也能刷掉许多考生。
毕竟考生的学习环境与成长环境不同,其中不乏有自学,或勉强完成求学的。
另外,遇到的先生是不是负责任,有没有真才实学都是重要的因素。
陆清河三人在顾明朗各种课业中薅了几个月头发,早已锻炼出一套自己的破题思路,自然不会觉得难。
但对于一直吊儿郎当陆清涛,两道四书文题目已经让他大脑处于混沌状态。
他在经历文会,以及魏川平毒打后,才明白真才实学的重要性。
有时他就在想,如果在文会做出山行的人是自己,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不一样?
当然,这是他想过无数次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虽然最近两月他也下了苦功,但根基不牢,便如那无根浮萍。
第一题他刚有些思路,没想到第二题他就扭着腰走来了。
慌忙的在草纸记下考题,他又强逼着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第一题。
相比缓缓忙忙的陆清涛,范直的表现可谓天差地别。
他听完第二题,稍作沉思后,便开始提笔答卷,好似脑中有用不完的灵感一般。
先教官每次巡查到他这里,都会稍作停留,确认其没有舞弊后才离开。
而陆清河这里构思有两刻钟后,终于开始提笔在草纸作答。
【王道之极,不外推恩;仁政之基,首在孝悌。老老及人之说,实乃平天下枢机。
孟子此语,非独言养老之礼,实明仁心推扩之序。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理本一贯。
昔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鳏寡孤独;【礼运】述大同之世,首重矜寡废疾皆有所养。盖一人之孝不足称,能及人者方为达孝.....】
比起作答第一题时,陆清河速度明显提升许多,待他誊抄完第二题等了很久,衙役才举着考题贴板再次出现。
“三题!”
陆清河抬睁眼向考题贴板望去,但见上面写着:
【五言六韵试帖诗·春】
春?
看到题目后,前世关于“春”的名篇已经出现在陆清河脑海。
但短暂思忖后,他还是放弃了直接抄诗,毕竟那些名篇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自问大概是做不出的,所以抄一篇便少一篇,还是留在更有用的时候吧!
思定,陆清河稍加斟酌,在草纸提笔书写起来。
写完后,又经过一番斟字酌句,最终在试卷上写下这么一首诗。
【春日寻芳径,郊原景色新。
风摇花绽蕊,雨润草铺茵。
稚子追蝴蝶,村翁话岁辰。
林泉皆入目,禽语最怡神。
野兴催诗兴,闲身远俗尘。
自然多胜意,长愿此中巡。】
做完试贴诗,陆清河又将前两题的试卷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与草纸一起反扣在题案上。
长出一口气后,自考蓝拿出食物自顾自吃了起来。
转眼夕阳西斜,考场内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大部分人都作答完毕,只有少部分还在满头大汗的奋笔疾书。
“时辰已到,考生停笔!请将答卷草纸反扣,不得延误。”
衙役声音一道道传来,瞬间让整个考场安静下来。
考生们纷纷停下手中的笔,按照要求将试卷整理好,反扣在题板上。
陆清河伸了个懒腰,将考篮收拾妥当,再不结束他就要疯了。
先教官与衙役开始在考场内巡视,逐收取考生的试卷和草纸。
待全部结束,主考官马有才高声宣布:“传令下去考场解封,前排左侧区域考生,起身放排。”
听到命令,陆清河深吸一口气,提起考篮,与前排其他考生一起站起身来。
在衙役的带领下,朝着龙门走去。
而在场外,等待已久的家眷见到县学大门的封条解除,一个个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
陆知忠一家三口,皆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县学的朱红大门。
随着一阵沉闷的开门声,提着考篮的学生按照顺序走出了考场。
当第五个青衫考生走出时,陆二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爹娘,快看!是大哥出来了。”
“大哥!!!”
兴奋的小丫头边喊边挥手,直到被维持治安的衙役瞪了一眼,才羞红俏脸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