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岛屿——
“天气真好。”
谢唤言看着蔚蓝的天幕下,一望无际的辽远大海,情不自禁地展开双臂,让午后的海风吹过他的身体。
他回身看向谢云霁,对方身穿t恤短裤,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赤足踩在海滩上……
谢唤言:啊,再看多少遍,果然还是没办法适应呢。
这样提红色塑料桶的表哥,接地气接到让他害怕。
谢唤言摇摇脑袋,努力晃掉谢云霁这幅模样,给他带来的冲击感。
“讲真,谢哥,为什么最后会是我们两个大男人,出来捡贝壳啊!”
“……”谢云霁也沉默了两秒,随后平静道:“你也可以选择回去。”
“我一个人也行。”
谢唤言:啊这。
谢唤言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金色的沙滩上,谢云霁一边捡贝壳,一边发出开心的声音……
不行!谢唤言继续晃脑袋:昨天熬夜熬太晚了,今天下意识就把云霁哥,幻视成旅游赶海的小学生了。
谢云霁将一枚雪白的贝壳,捡进自己的红桶里。
他回身就看到谢唤言这幅,金毛大狗猛甩头的场景,一时间,原本沉静的面孔,都微不可查的裂开了一点。
谢唤言不知道谢云霁,看见了他甩头的黑历史。
他平复了心情后,也去提了一个红色塑料桶,到另一边去捡贝壳。
“所以,楚昭那里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谢云霁原本也就是为了和谢唤言谈事,顺便还能给楚昭带一些礼物回去,所以才会选在海边沙滩上见面的。
现在见谢唤言状态回归,谢云霁自然是也和他谈起了正事。
谢云霁:“昭昭对出来到外面还很抗拒。”
谢唤言点头:“这很正常,她现在是比较封闭自我的状态,会趋向于固定的待在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嗯,所以我又试着向她提出,能不能只在别墅里逛一逛,然后中午和我一起用餐。”
“她答应了?”
谢云霁点头,神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能看出几分轻快来。
“她同意了,昨天我们有一起用餐,也去了钢琴室。”
“钢琴……”谢唤言挑眉:“我记得楚昭是会弹钢琴的。”
“你有引导她去弹吗?”
“没有。”谢云霁俯身,又捡起一枚贝壳:“她昨天刚尝试着走出卧室,我能感觉到她其实是不安的,只是可能我在旁边陪着,状态才稍微好一些。”
“所以我弹钢琴给她听了。”
谢唤言静静听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种——
自己不是在听谢云霁,对楚昭病情的陈述,而像是在吃什么管饱的狗粮了。
[不行,要专业!]
谢唤言在心中提醒自己,他正色道:“那她听你弹钢琴的时候,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
谢云霁随着谢唤言的话,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景后,他难得沉默了下。
谢唤言微微皱眉:“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形容的特殊情况吗?”
“不是。”谢云霁尽可能用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道:“她看着我的眼神,很明亮。”
“哈?”谢唤言表情扭曲了一瞬:“除此之外呢?”
谢云霁:“她很喜欢听我弹钢琴。”
谢唤言面无表情:“好了知道了下一条。”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谢唤言很快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这是好事啊,主动和人接触,是开始走出封闭的象征。”
“表哥你可以再多尝试一些,别的事情,我记得资料上写的,楚昭会的技能有很多呢。”
“你可以带她都去尝试下,从你给她演示,到邀请她一起参与进来……”
“然后过程中,你一定要记得多夸夸她,夸奖和赞美有利于自信心的重建。”
“对了,有关画画的内容,你要慎重一些,可以适当地放后面一点。”
谢云霁微微皱眉:“为什么?”
谢唤言叹口气:“因为楚昭最在意的人,那位陪她二十年之久的宋女士,是在楚昭身陷抄袭舆论风波的当晚出事的。”
“我有些担心,作画也会成为,蒙在她心灵上的一重阴影。”
谢云霁的眉眼黯沉下来,声音有些晦涩:“还会有这样的后果吗?”
谢云霁看过楚昭的画,不如说,只要是楚昭可以查到的,公示于众的画作,他都一一认真看过了。
他懂鉴赏,自然知道那些画里,灌输了楚昭的多少心神与精力。
他也知道楚昭是真的热爱画画。
但他没想到,春姨的出事,还有可能会带来这样的影响。
谢云霁垂眸看向自己桶中,挑选好的贝壳。
他本来是想着带这些贝壳回去,邀请楚昭玩一下贝壳彩绘的,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我会慎重的。”谢云霁认真道。
“另外,还要拜托你和陈教授,尽可能地想出一套,稳定地引导楚昭恢复记忆的办法。”
谢云霁手指收紧:“如果是她突然想起来,那一切就太被动了。”
谢唤言点头:“好,你也做好准备。”
“这个过程不会很愉快的。”
谢云霁敛眸:“我明白。”
他清楚的,他不可能将楚昭,永远困在自己的羽翼下。
他想让楚昭做自由自在的飞鸟。
所以,飞鸟将去往哪里,只有飞鸟自己能够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