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带来了四季谷那些金贵的老鹤,叶西也没客气,一切事毕她才反应过来这几天有多么累,身体和大脑双重意义上的累。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的信号,此刻连御剑的力气都没有,直嚷嚷着让任般若背她回去。
靳鹰和尘贡留在了莲花峰,作为没有参加赤龙大会的保留战力,他和尘贡双双代表四季谷参加余下的扫尾会议,负责参与将一系列决议投票和后续传达。
就是跟云京墨与其他仙门统一口径,再回四季谷传话。
大家在鹤上跟尘贡挥手告别时候笑的真心实意,看的尘贡直呼这群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但靳鹰貌似还挺高兴。
如果他没有一直瞟着云京墨的话,叶西大概也搞不懂他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不知道灵月师姐给那群懒鹤打了什么鸡血,这次的归程额外顺利,顺利的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叶西像没骨头一样靠在般若身上,一个劲的嚷嚷累,灵月师姐难得十分纵容的没有说什么,叶西眼观鼻鼻观心,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甚至吵到最后那老鹤都有些烦。
苏四北在上鹤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因为他坚持要抱着那泥狗一起坐,老鹤就算被灵月教育过也是有底线的,洁白的羽毛一扇就要把苏四北扇飞。
最后还是灵月师姐替他拿一个白色的布包住乱甩的泥点子,叫他抱在怀里坐鹤。
苏一东完成了他跟万花岛的约定,挤进赤龙榜刚好第十名,依照约定,万花岛会给苏家子弟提供庇护。
所以临行前,苏一东又来到了四季谷的队伍里。
他想带走苏四北。
赫连原本想拦,叶西却说:“让他自己定吧。”
赫连看看般若,又看看秦逍遥,竟找不到一个同盟,气哼哼的做到自己的鹤上去,秦逍遥不得不十分无语的去哄孩子。
某个瞬间,风如澜曾感受到熟悉温热的视线一闪而过。
他猛然回头,却不见人影。
再仔细看,余光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只有灵月师姐的背影。
无人之处,他对着叶西深深拱手行礼,将腰弯的很低,很低。
叶西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转头揽上任般若的肩膀,大喇喇的指挥着苏四北给她搬行李,得到灵月师姐一个怒瞪,她立马对般若摆出一副哭脸,展示她柔弱的手腕。
刚感动没一会的苏四北立刻被人溜得团团转,连他那泥点子狗都不得不背着两个包袱。
苏四北:是土麒麟!
“历悠然先回去了。”叶西将头靠在般若肩上,压低声音对她说。
任般若:“嗯。”
叶西还想说点什么,就感到般若停下了脚步。
两人不远处,身着莲花峰弟子袍的少年正在注视着她们。
少年不复最初见时笑呵呵的样子,只是默默的看着叶西。
叶西拿下了般若肩膀上的手臂,不动声色的支起了后背。
云京玄扯了扯嘴角。
任般若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了锁情剑柄上。
叶西抬脚走近,云京玄捧着她屋子里留下的东西在等她。
“叶姐姐,我的礼物你忘记带走了。”
叶西看着摆好的残局,好像哪里被动过,又好像没有。
叶西沉默了一小会,抬手接过那被她‘遗忘’在屋里的棋盘。
“叶姐姐解开这局了吗。”云京玄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叶西记得当初他也嬉笑着问过。
扫了眼棋盘,轻轻的笑了。
“解不开的,这是个死局。”
云京玄饶有兴趣:“那姐姐还解,可有什么领悟?”
叶西抬手拿起一颗黑子扔回棋桶里,然后又拿起了第二颗第三颗,直到把整个棋盘都收好,她才回答。
“你给的棋局是死局不要紧。”
叶西把两桶黑白玉棋子放回晶莹剔透的琉璃棋盘上。
“若说领悟,还真有一个。”
云京玄做洗耳恭听状。
“不要活在别人的棋局里。”
叶西起轻飘飘的说完这话,浅浅的笑了声,把那棋盘连着棋子推给云京玄。
“太贵重了,物归原主。”
云京玄盯着那棋盘沉默了半晌,终归是没有收。
就在叶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云京玄才凉凉的开口。
“我要开始禁闭了,一年。”
他接着说:“长姐答应我解禁后可以下山游历。”
叶西指尖轻叩棋盘,语调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不正经样:“那很好啊,你正应该拿棋盘回去自娱自乐。”
云京玄垂着头轻轻晃了一下:“送出去的东西就像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对着叶西微微笑了一下。
“叶姐姐,一年后见。”
叶西坐在原地,直到云京玄走开好一会,般若拿着那块玉牌放下,玉牌和琉璃棋盘相击发出脆生的声音,叶西好似才回过神来。
任般若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亲自动手将那块玉牌给叶西系好。
戚殊倾的事,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
或许是实在受不了这怪怪的氛围,叶西率先打破了沉闷:“纪师叔呢,她不来大肆表扬我一下?”
“她带历悠然回去了。”
般若答。
“那只能回去再找她要奖品咯。”叶西站起身,拿起棋盘,将两桶棋子分给般若拿着,自己拎着棋盘塞到老鹤本就十分厚重的包袱里。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踏上了回家之路。
事了拂衣去的纪采茶的确早一天离开的莲花峰,但她走的十分不爽。
云京墨转交给她的那封信她早就捏成粉末,可眼前这个人还是能千方百计的出来恶心她一下。
看着萧惭留在尧失洞里的布娃娃,纪采茶真遗憾任般若怎么没干脆劈死他。
那小娃娃明晃晃的好像在诉说着这局他的胜利。
罗婵卿卿被压在铃铛之中是弃子一个,被云京墨困在手里看着纪采茶黑如锅底的表情,心情莫名的有些愉悦。
“纪仙师~”她还挺有心情的打起招呼:“萧公子有话托我说给您呢。”
此刻尧失洞内只有纪采茶与云京墨,云京墨十分有眼色的装傻,纪采茶看着罗婵卿卿不置可否,任由她说下去。
“这话,只能说给您自己听~”罗婵卿卿意有所指。
云京墨正在思考要不要退出去的时候,就听纪采茶冷笑着一掌拍在罗婵卿卿脑门。
“那不必了。”纪采茶收手:“我最烦听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