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蛾子撮撮手里昏迷的魅公子,又握着他的双腿哐哐往树干上磕他的脑袋。
魅魅没味儿了,瞧一瞧,还能敲出点滋味儿。
在它周身的大树上、房梁上都挂满了白色的茧蛹,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大半个皇宫的人都被挂了起来。
朝堂众人更是被一网打击。
最先挂上去的那批茧蛹表面的湿度已经被彻底晒透,新挂上去的茧蛹表面还有吐丝留下的粘液。
一射脆响打破了僵局,虫虫突然支起耳朵认真听,第二声碎裂声响起后,它扬起小手,直接把光溜溜的魅公子扔给了属下的边一,自己扇着翅膀快速飞向第一批茧蛹的方向。
暮少春比边一反应还快,先她一步冲到她前面,直接半路截挡魅公子,扯过一块不知道哪儿搞来的布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扔在脚下。
魅公子模样惨兮兮的,头发黏糊糊盖在脸上,看不见他的脸色,边一过去看了一下情况,发现还活着,就是力量虚弱的很,现在连个五岁孩童都能打得过他。
让暮少春将人带上,他们跟着大蛾子去了第一批茧蛹的的方向。
只见一颗茧蛹龟裂开,显然是从里到外都晒透了,大家仰着头,看着茧蛹从内到外,如同破茧重叠一般裂开,边一眯着眼,脸色瞬间大变,回头冲着众人喝道:“把眼睛闭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闭眼睛,但这可是方相氏下的命令,御术司弟子不敢迟疑,赶紧闭上眼睛,谁也不敢偷看,有的甚至还伸手捂住眼睛,生怕自己眼皮发抖窥探到一点天机。
边一又看向暮少春,暮少春刚开始是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看清茧蛹里是谁后,立刻低下了头。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茧蛹里破茧而出的,会是他祖母!!?
“吱~”
大蛾子开心的扑上去,接住从茧蛹里掉出来的暮老太君,抱着她高兴的转圈圈,小嘴巴撅起,在暮老太君的脑袋亲来亲去。
边一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虫虫一个不小心,把老太太的脑袋吸进嘴巴里。
那可太惊悚了。
大蛾子抱着老太君慢悠悠的飞到边一身边,将暮老太君当成自己的宝贝似的给边一展示看,“吱吱~~(妈妈,我的)。”
边一赶紧脱下外套给暮老太君遮住身体。
对对对,你的你的,你将你妈妈都给弄裸奔了,你个熊孩子。
大蛾子歪着脑袋,不太懂为什么大妈妈要骂自己熊孩子,祂明明是虫。
秦茹找来暮老太君的衣服,这套衣服被妥帖地放在了树干上,没有像其他人的衣服一样随便的丢在地上,显然是虫虫特意放好的。
果然亲妈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秦茹和边一将老太太的衣服穿好,暮老太君的皮肤摸起来十分滑嫩,脸上的褶子也少了很多,头发也变得乌黑锃亮,边一和秦茹惊讶地彼此看了一眼。
她们还记得给暮老太君接生的那天,摸过她的皮肤,可没有现在这种手感,简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俩人抬头,看着低着脑袋,傻呵呵看过来的虫虫。
边一表情难得凝重了几分,看着辣么多、辣么多被吊在树上的茧蛹,边一只祈祷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返老还童的待遇。
边一站起身,踮着脚尖,够到大蛾子丰满的胸毛。
虫虫啊,你可要聪明一回,千万别暴露你这个特殊能力。
暮老太君的身体还需要休息一会儿,白尤很有眼力见的让人去抬了一个美人榻过来,将老太君放了上去。
御术司的弟子们面对高大威猛,站在他们面前跟遮天蔽日也没啥区别的大蛾子还有点犯怵,毕竟被虐打过,心理上还是有些畏惧的。
但是看着它在方相氏身边那般乖巧的模样,众弟子紧张的情绪里还有一丢丢的安全感。
对新任方相氏的能力,也更加信服,信仰越发牢固。
边一并没有察觉到御术司弟子们对自己的心理变化,她更担心另一个情况。
这么多的茧蛹里,可都裹着光溜溜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会儿要是都嘁哩喀喳的出来,地上躺一堆光屁股人儿,那还得了。
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显然不只是边一想到了这点。
虽然白尤他们闭着眼睛没有偷看,但是从空掉的虫茧和突然出现的暮老太君,以及她身上明显是被人帮忙穿上(还穿的不太整齐)的衣服就能猜出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边一又为什么让大家闭上眼睛。
白尤和沐星相视一眼,赶紧叫人去御术司多叫一些人来,最好,再叫一些女侍。
术士里虽然女弟子十分稀少,但是御术司里还是有一些女侍的工作,她们负责安排术士的衣食住行,俗世采买,卷宗归档等等工作,人数也十分可观。
宫里的人基本上都被大蛾子缠了,现在能帮上忙又信得过的女子,就只有御术司的女侍们了。
等待女侍们赶来的期间,白尤带着大家开始收拢地上的衣服,这些衣服被大蛾子甩的到处都是,很多都已经不成对,还得在一堆衣服里,找出这衣服的腰带,那衣服的底裙,甚是忙碌。
大蛾子此时低着头,蹲在地上,小短手忙碌地比划着,跟边一说自己这一个晚上加半个半天,是多么的忙碌,多么的辛苦,在他们忙着接任、忙着复活、忙着发疯的时候,一点都没偷懒。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嘿嘿,吱,吱吱,吱呦~~~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魅魅味道,香香,我爬出来把他抓走了,嘿嘿,宫里人,都被魅惑惑,我呦~~~都抓住,吸吸,吊起来,就好啦~~)
边一努力组织虫虫支离破碎的表达:“你的意思说,我们在发疯(秦茹)、复活(暮少春)、接任(我)的时候,你从虫茧里爬出来,把魅公子抓跑了。然后又发现宫里很多人被魅公子下了魅术,所以你为了救大家,就把他们扒光,吸干净他们身上的魅术,然后放在茧蛹里温养,最后等他们破茧而出,就好了?”
虫虫疯狂点头,崇拜的看着边一,恨不得钻进她怀里打个滚来表达自己有多开心,甚至祂还付出行动了,差点把边一坐死。
边一从一堆毛毛里爬出来,飞起来,拍了拍虫虫的脑袋,夸奖道:“干的不错。”
虫虫的两个触角激动的颤抖,小手对着手指,害羞的扭着身体。
“吱~~(羞~~)”
边一:……,这孩子,真不禁夸。
御术司的女侍们来的特别快,她们甚至自备了衣裙,就怕现场混乱,出来的女子来不及找到合适的衣裙遮身。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侍在御术司弟子们惊恐的眼神下,直接找上边一,行了礼后说:“大人,您可以让这只大蛾子给我们指出哪些茧蛹里是女子吗?我们集中照顾,再扯上围栏,围起来,也方便她们出来换衣。”
边一惊讶地看着她,女侍在她的盯视下依旧沉稳,静静等待她的指示。
边一自从继承方相氏之位后,这双眼睛,早就与以前不同,只是单纯的看着,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边一也有想过控制,只是还不太熟练,稍不注意就露出了威慑之气,刚才惊讶于这位姐姐的想法周到,没能控制住,结果对方居然抗住了。
边一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
“好。”边一答应后,拍拍虫虫的肚子,对它说:“能把人挑出来嘛?”
虫虫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吱吱(有胸胸的是母人类,有丁丁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不用再说下去了,虫虫可以把他们分开嘛?”边一赶紧打断虫虫天真无邪的问题。
虫虫点头,挥动着翅膀飞起来,飞到挂满茧蛹的大树旁,在大树上忙忙碌碌。
“吱(这个是公的)。”
虫虫小手掐断茧蛹与树枝连接的丝线,扔到白尤那边。
“吱(这个是母的)。”
再剪断一个,小心翼翼递给女侍们。
这毫不掩饰的区别待遇,刺痛了众术士们的眼睛。
沐星不满地嘀咕着:“为什么对男的就这么粗暴,凭什么。”
秦茹从旁边路过听到了,淡淡的说:“凭祂也是个姑娘。”
暮少春接着路过,淡淡的说:“虫子的世界里,很多都是雌性吃掉雄性繁衍,它们对男人没有同情心,甚至可能只当做提供营养的食物。”
沐星摸了摸脖子,选择闭嘴。
虫虫小手忙出残影。
“吱(公的),吱(母的),吱(公的),吱(母的),吱(公的),吱(母的)……”
这颗树上摘完,虫虫立刻飞到下一颗树上摘。
跟个菜花蜜的小蜜蜂一样忙碌。
女侍们和术士们跟在祂身后接人。
术士们听了暮少春那番话,现在对大蛾子的区别对待也没啥原因,毕竟在人家眼里,公的都可以吃,祂能留下这些男人的性命,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最后剩下一些茧蛹,虫虫说什么都不摘下来,后来还是边一过来问了,才知道,这批茧蛹还没有干透,摘下来对里面的人不好,等被太阳晒定型了,才可以摘。
而摘下来的茧蛹,有些还要继续摊在地上晒,等到它们自己裂开才可以。
二皇女就在最后这批茧蛹里,明妃休息过后,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也不怕虫虫了,跌跌撞撞跑到二皇女的虫茧下,死死的守着,她刚才看到暮老太君破茧出来的样子,她要第一个迎接女儿出来。
知道女儿还活着,明妃一扫绝望,找来女儿的衣服,跟女侍们一起守着。
边一让白尤等人派人去昨日赴宴的大臣和亲王家中送信保平安,不要让这些人家乱起来,宫里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白尤领命,立刻安排人去办。
女侍们在院子中间扯起了围布,隔绝了两边,有些女侍开始收拾起地面,已经变质的食物,黏在地上,都被女侍收拾干净,很快将围起来的区域收拾整洁,还有一些女侍去厨房准备食物和水,等女眷们出来后,好喂给她们吃,补充体力。
隔壁的术士们虽然有围布挡着,但还是能从布上的影子猜测她们那边在干什么。
白尤立刻指挥着大家也赶紧打扫起来,指着这些弟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成天除了吃喝耍法术,还会什么?多给人家学学,还不赶紧打扫。”
众术士赶紧着手打扫。
他们平日生活都有人照顾,衣服都是有专人负责清洗,何时干过这种事情。
但此时也不敢有怨言,更想在边一面前多表现,所以干的特别用心。
边一看着已经井然有序的大家,给暮少春和秦茹一个眼神,仨人悄悄离开现场,前往明妃的宫殿。
那里,还有一个东西需要处理。
大吃大喝粪肥的杏树,突然狠狠打了个寒颤。
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