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恶臭的血腥在屋中久久不散。
沈丘皱眉耸了耸鼻子,抬手将身上血泥搓开,裸露出来的皮肤好似新生的婴儿一般光泽透亮。
不光如此,就连他连年劳作积累的腰肩暗伤和老茧也近乎痊愈,只觉得此刻头脑清明,不觉得困乏。
“这不入流的碎筋草都有这般功效,那那些更珍贵的灵草起岂不逆天!
说不定,还能让我这杂灵根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沈丘打量着身躯暗暗自语,许是觉得气味有些呛人,匆匆洗漱一番。
“呼…更睡不着了。”
经过淬筋草的洗礼再加之冷水冲身,沈丘此刻没有丝毫困意,甚至精气神更甚白日。
沈丘索性不睡,起身小心翼翼的从床铺下翻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放的正是牛婆那日赠予的《驭奴诀》。
之前一直没有安稳的环境,这薄册沈丘也从未翻开,正好碰到今日脑清目明,沈丘点上烛火,捻指细细翻开。
入目仅有寥寥数言:
此兽名曰噬灵。
精血养之为虫。
灵气养之为妖。
仙气养之为仙。
虫之,操控万物于股掌之间。
妖之,搬山移海在弹指之间。
仙之,偷星换月在呼吸之间。
看着这简单的几句话,沈丘皱眉苦思,从只言片语来看,血奴虫前途不可限量,光是一句偷星换月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只是这里面提到的仙气,从未听过。
沈丘脑中思虑,抬手又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更为简单:
兽若为虫,通体血红,每日精血腐肉辅之,色愈鲜红,实力愈高,若进阶为兽,需纯郁灵气温养可达。
兽若为妖,通体雪白,每日以灵气草药辅之,色愈透白,实力愈高,若进阶为仙,需纯郁仙气可达。
兽若为仙,只有传闻,得此册道友若达到,可在此册补之,以弥补吾心中之憾…
“啊?”
沈丘一愣,看着醒目的留白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以为有多牛逼,敢情这撰写此书的人也不知道,全是他癔想不成?”
沈丘深呼口气,耐下性子,继续翻看,再往后无非就是关于虫子的介绍和日常喂养事项,比起功法还不如说是一本虫子饲养大全…
“啧啧,怪不得这本书牛婆能随便赠予…”
合上簿册,沈丘靠在木椅,喃喃自语。
原本牛婆说什么在上古之期,此册品阶只高不低,他还以为什么宝贝,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说最后的什么仙气成仙,就光第二阶段的成妖就需要每日海量的灵气和草药,这条件恐怕天下任何一个宗门都供养不起…
“罢了罢了,好在碰上了我,那就试上一试…”
沈丘叹息一声,闭目冥想,也没有怨言,他自认一个杂灵根,最起码目前是没有挑剔的资格。
等次日一大早,叮咣的敲门将沈丘吵醒。
“沈丘!赵师兄唤你到左田议事!”
听到门外沈勇的喊声,沈丘不敢大意,匆匆洗漱一番直奔左田。
还未到左田,远处一阵熟悉惨叫让沈丘顿觉不妙,脚下不由加快几分。
待踏入左田,离着老远沈丘都能看到远处倒地痛呼的马财,和跪地求饶的王升,而另一侧是脸色铁青的赵霄和之前纯阳真人门下的几个白袍弟子。
“好大的架子,区区一个外门长老,连每日的宗门请安都忘了不成!”
还不等沈丘停稳,一条长鞭卷着破空声就出现在沈丘眼中。
“高密!够了!”
沈丘惊惧之间,一个剑花将长鞭拦下,随后传来赵霄怒喝。
“哼,这就是你管教的灵田杂役?散漫无纪律,怪不得妖袭一来就死光。”
长鞭始端,一个窄眼长脸青年轻哼一声,言语尽是不屑。
“宗门有令在先,在外灵田灵园的弟子视实际情况请安,而此处耕作艰辛,请安之事,我师尊已免,故而他们不知。
至于妖袭之事,高兄日后若是目睹,想必也不会说出今日之话。”
赵霄话语一出,跟在身旁的白袍弟子也是争相附和,壮其声势。
高密脸上阴晴不定,狭长的眼角细细一眯,冷笑道:
“赵兄当真护短,呵呵,你且看吧,妖袭在来这时灵田弟子自然安然无恙。
毕竟我师尊日常教导我们,不可贪功冒进,不然进了妖兽陷阱,折了自己性命不说,还坏了宗门大计,哈哈哈…”
高密此话让赵霄一众弟子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却又迟迟张不开嘴。
“行了,既然赵兄刚才都那般说了,那这请安我也不再多问,但日后…
但日后如何就得全看我师尊了,毕竟此间灵田乃是我师尊松鹤真人掌管,你们可都听明白了吗!”
高密看似在给沈丘等人说话,不过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赵霄。
见众人应声,高密这才带人转身离去,只留下呆立在原地的灵田‘老人’。
等高密走远,赵霄身后一众白袍弟子面色一苦,围着赵霄接连发问:
“大师兄!师尊如今仙逝,宗门还打发我们来这灵田做甚?岂不让人耻笑!”
“就是,松鹤真人本就和师尊不对付,如今他们接管灵田,咱们处境该当如何?”
“大师兄…”
看着这七嘴八舌的询问,赵霄耐着性子一一打发,待人群散去才腾出时间走向沈丘。
“这是几颗疗伤丹药,对这鞭痕有奇效 ”
赵霄看着沈丘背上的马财,脸上有些歉意,翻手掏出几粒药丸。
沈丘使了使眼色,身后江勇急忙接过。
“正好现在无事,陪你们去石屋,我也有些话给你们安顿。”
不用赵霄说沈丘都想打听,眼下赵霄主动提出,自然是万分愿意。
待到石屋,赵霄看着眼前四人有些伤感,强挤出笑意道:
“诸位师弟,今日之事全赖师兄,若不是我…”
眼看赵霄一脸自责,爬在床上的马财连忙道:
“赵师兄不可,是我二人糊涂了脑袋,没有听高密的话。”
“是极,还多亏赵师兄解围,不然那高密能将我二人活活打死。”
一旁王升也连连附和。
赵霄闻言长叹道:
“诸位师弟,如今灵田不同往日,松鹤真人光注重礼节还好,关键他手下弟子嚣张跋扈,行事威风,日后万万小心行事。”
见赵霄如此,众人也明白过来,在经过一番交谈,沈丘对此事也有了个大概。
无非就是纯阳真人倒下换了松鹤真人,整个灵田也更换旗帜,而今日借着宗门请安,殴打马财传唤沈丘,就是高密的一个下马威,同样也是给残存纯阳真人门下弟子的一个信号。
灵田,是他们做主了…
脑中有了判断,沈丘也有了防备,但他最关心了还是纯阳真人的事
想到此处,沈丘试探问道:
“赵师兄,不知纯阳真人…”
“唉,妖袭未来之前,师尊修复防御阵察觉有小妖窥探,继而劫杀,怎奈半路冒出一个金丹狼妖,师尊为以防万一传唤我们去剿杀。”
听到这沈丘不由想到那日赵霄对着玉石听了一阵就离开,想必那会就是剿杀妖兽。
“后来狼妖被师尊打瞎双眼逃窜,师尊穷追不舍,可到了断狼谷后又冒出一个金丹鱼妖和猪妖,师尊拼死反抗,虽然带着我们逃离,但身受重伤,弟子也死了大半。
后来妖兽趁机入侵右田,师尊吞服禁丹,虽然战胜,但昏迷不醒,险些仙逝。
后来我救师心切,安排了一个弟子放置傀儡后带人护送师尊回宗门疗伤,可…”
赵霄说到伤心处,双眼通红没有再说下去。
等他平息情绪,才继续开口:
“师尊仙逝后,宗门派松鹤明目二位师叔,一来查探大妖,二来协助大宁重建凌云城。”
赵霄说完,众人也了然,对纯阳真人都死都感到惋惜。
最起码,纯阳在时,灵田的外门长老活的是相当滋润。
见赵霄面色恢复,沈丘又想起长宁的身份,忍不住追问:
“重建凌云城,大宁皇帝也当真舍得把自家女儿放在危险地界?”
后者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
“宁皇此举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切记,那长公主可不是他外表那般简单。
还有那个厉亲王,师尊生前见过此人几面,说此人身上有些许妖气,恐怕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反正眼下形势复杂,或许等凌云城建成,灵田恢复,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散去,此地才会恢复片刻安宁…”
赵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