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上,密林之间。
被裹成蚕蛹的云梦寻面如金纸,刚才激发精血的反噬已经让他奄奄一息。
即使这样,她双目中的杀意却丝毫未退,紧紧的盯着一步一步走来的松鹤。
“告诉我,融源真果的消息…”
松鹤抬手打出结界,隔绝外界声音,随即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如烂泥般的云梦寻问道。
“咳咳…就是喂狗也不会给你!”
松鹤闻言不怒反笑,缓缓抬起手掌,似在自言自语。
“性子倒是泼辣,不过…接下来…”
云梦寻看着缓缓落到头顶手爪,眼里惊恐一闪而过,竭力想挣脱长绳控制,却越越勒越紧,甚至连给他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一股绝望的阴影让他双目通红。
“老狗!你…”
云梦寻话语陡然一顿,面色痛苦似在挣扎什么,可随着她眼神逐渐呆滞,挣扎之色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好似被吸干了气血,耷拉着脑袋。
结界外,众弟子看着松鹤模样,不由吞了口唾沫。
“嘶…师尊真狠,竟然要搜魂这女贼!”
“难道这女贼有什么秘闻不成?”
“一个匪盗,能有什么秘闻,恐怕是师尊故意折磨这女贼…”
听着身旁的议论纷纷,赵霄目光闪烁,看向灵田的方向时,脸上有一丝不忍。
沈丘!你若不给我合理的解释,休怪师兄剑下无情!
“看那女贼脸色,恐怕依然是魂魄尽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声谈论让赵霄回神,顺势看去,云梦寻脸色乌青,嘴唇发白,看样子已经气绝身亡。
“噗通…”
松鹤推开瘫软的身体,手掌在袖袍上蹭了蹭,轻声嘀咕:
“嘶…竟然就在凌云城下?只可惜这女贼太弱,没能搜出密匙在何处。”
“幸好还有口气…”
看着云梦寻胸膛微微起伏,松鹤有些庆幸自己留手,随即挥散结界,对着高密喊道:
“将贼女带回宗门严加看管,万万不可让他身死!”
众人虽然疑惑松鹤此举的意图,但却无人敢问,低声应允便匆匆上前…
随着松鹤抬脚离开,众人也没了多待的心思,个个飞奔灵田,但只有在末尾的沈丘,悄悄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簪。
身在灵田的沈丘自然不知这一切,此刻他忙的前脚不沾后脚,几乎除了吃饭,整日就钻在屋内炼制灵晶。
就这样一连七日,许久未开的屋门闪开一条小缝。
缝隙内沈丘双眼虽然疲惫,但眼底的激动喜色更甚一些。
八百四十颗,七天时间足足炼制八百四十颗灵晶,这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多出一些。
沈丘自然兴奋异常,左右看无异常后,才背着包裹小心的潜出灵田。
不出片刻,沈丘就要跃到城北,远远就看见左右踱步的月影。
“咦…急死我了,你可算来了!”
见沈丘跑来,月影着急的迎上去,目光落在沈丘身后包裹,震惊不已。
“嘶!这…这么多?”
“足足八百四十颗,明日就靠你了!”
月影呆呆接过包裹,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即使他修仙三百余载,还是第一次拿这么多灵晶。
这些灵晶,足够我踏入元婴,若是尽数归我…
月影心中暗叹,可见沈丘一脸的疲惫,在一想床榻的阿七,还是压下心中杂念。
“你放心便是…”
在细细叮嘱一番后,便双双告辞。
第二日大早,方拓海如同青楼中的老鸨,掐着腰早早的候在殿外,身旁则是一个面容富态,身宽体胖的长眉老者。
“侯前辈,你放心,我和那人约好,肯定今日交易。”
长眉老者看不出喜怒,轻嗯一声,随即道:
“没想到这偏僻地界还有人能拿出千枚灵晶,拓海啊,看来也是小子命好,想必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升任中阶殿主了… ”
“嘿嘿,前辈说的是,不过光靠命运,还是太过玄乎,到时候还望侯前辈在大殿主身旁美言几句…”
方拓海不着痕迹的摸出一个戒指,隐晦的递到长眉老者手中。
后者脸上露出喜色,看着方拓海连连称赞点头。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街角出现的人影让他下意识望去。
“侯前辈!就是此人!”
方拓海说罢,也不等长眉老者有动作率先迎了上去。
接到月影自然是一番客套官话,奈何月影此刻也无心搭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要东西可带来?”
方拓海哪敢大意,待请进屋内,才向长眉老者点头示意。
后者脚步轻移,双目紧的盯着月影,眼中思索。
“这位道友,看起来有些面熟?”
长眉老者盯着月影花白发丝下的脸庞,试探询问。
“面熟?我可和你不熟,莫要自来熟。”
月影语气平淡,说罢又催促几声,长眉老者这才缓缓挥手唤出一个黑石盒。
“道友要不验一验?”
长眉老者口中提醒,双眼却一刻也不离开月影脸庞。
“不用了,万宝殿我还是相信的。”
月影想都没想将石盒收在怀中,起身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包裹抛给方拓海。
眼看月影就要出门,长眉老者突然大喝:
“关进!”
可月影好似没听到一般,步伐平稳,径直离门而去。
一旁的方拓海待点清灵晶后,长吁口气,见长眉老者呆立不动,疑惑问道:
“侯前辈,你这是…”
“像,太像了…”
见长眉老者自言自语,方拓海似有所思,还不等他开口,就听长眉老者问道:
“拓海!我问你,此人你可知道底细?”
后者脸色一垮,摇头苦笑:
“前辈,此人神秘莫测,开口也未曾透露一些什么。”
“嗯…将他所买过的东西全部统计给我,记住,是日后所有的东西。”
长眉老者说完,匆匆走到殿外正要离去,似乎想起什么转身道:
“拓海!目前你还是呆在这凌云城吧,若是能打探出此人真实信息,我可立马举荐你做高阶殿主!”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枚戒指弹跳着,落在方拓海手手心。
后者看着刚才的贿赂之物,再一想要调查月影的身份,心中不由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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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黑夜在临时,城北月影的棚屋内,沈丘应约而来。
刚进门就看见月影捧着石盒,坐在一旁,似乎想起什么往事,眉宇忧郁。
见沈丘进来,才渐渐回神。
“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沈丘疑问,月影摆摆手,也不说话,直直捧着石盒递给沈丘。
见此,沈丘也没心思追问,毕竟这老头向来疯疯癫癫,再者阿七性命此刻更为重要。
待他目光移向石盒,里面是一颗手指长短,通体透明,冒着丝丝寒气的灵芝。
“此物极寒,不可用手触碰,送到阿七嘴边便可!”
见月影提醒,沈丘尴尬的放下手机,随即轻轻倾斜石盒,将灵芝触碰到阿七嘴边。
“咔嚓…”
灵芝似是脆冰,刚落到阿七嘴角就碎成四瓣,眨眼间就化成寒水,渗透进阿七体内。
“嗯…”
也是同时间,一直昏迷的阿七突然闷哼一声,七窍寒气四溢,让棚户内的温度似是腊月寒冬。
“嘶…”
沈丘看着周围满墙的白霜,那种久违的刺骨让他到到吸口冷气,幸好有月影及时打出结界将他包裹,不然他体内血液都近乎冻结。
“阿七他…”
“稳住,接下来全靠他自己了!”
月影打断沈丘的询问,一双眼看着阿七,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