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棚户内,此刻依然是一片冰雪世界。
阿七体内雪霜好似无穷无尽,即使过了大半个时辰,七窍雪霜也不见丝毫停歇。
至于阿七本人,全身早被冰封,好似雪地中的一颗蓝宝石。
而沈丘月影二人,即使躲在结界中,全身也挂满冰溜,模样惨不忍睹。
“咔咔咔…”
忽然一声细微的碎裂声让二人抬头,只见床榻上的冰块似乎到达了某种临界点,正在寸寸龟裂。
“嗯…嘶…哈…”
“咔咔咔…”
随着阿七呻吟越来越频繁,冰块龟裂的速度愈加频繁,直到化成满地碎冰才堪堪停止。
“哗啦啦…”
冰块如同倒塌的山峰,一块接着一块掉落,砸起满天雪霜。
“师…师父…”
片刻,床榻之上,传来阿七虚弱的呼喊,这让沈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七醒了!”
“咦…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先天异灵根能渡过反噬的!”
结界内二人脸上浮现喜意,也顾不得冰霜刺骨,双双跑到床榻之上。
可待沈丘看见阿七真容之时,不由一呆。
只见原本就瘦弱的阿七如今却是皮包骨头,稚嫩的皮肤如同皱巴巴的树皮。
就连头发都变的花白,再看其有一搭没一搭的呼吸,活脱脱一个油尽灯怙的小老头!
“怎么会这样!?”
见沈丘惊叫,月影面色也好不到哪去,伸手搭在阿七胳膊,闭目渡气。
许久,月影脸上悲喜交加,松手看着沈丘不知如何解释。
“阿七…灵根已然无恙,可这副躯壳,在灵根和霜魄灵芝的交锋下,已经耗费了所有的五脏精血。
身体已经垂垂老矣,再加之没有修行傍身,估计,寿命难以支撑!”
一席话让沈丘如遭雷劈,他实在想不到,明明阿七已经渡过先天灵根异变的劫难,却身体即将老死!
要知道这可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怎么会老死?
难道当真无法突破这先天灵根异变的诅咒吗…
见沈丘不言,月影神色也有些颓废,低头不再言语。
“师父…”
阿七的呼唤让沈丘回神,扭头看着床榻上的“老头”,沈丘心中有些愧疚。
“师父…我感觉没有力气了…我这是快死了吗…”
“师父…要是我死了…能不能将我葬在阿母身旁…”
“师父闲暇时间…能来看看我吗?阿七不想和阿父一样…没人疼…”
听着床上断断续续的嘀咕,沈丘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那万宝殿,可还有什么宝贝能救?”
见沈丘提问,月影早有料到,微微摇头,低声道:
“返老还童,逆天续命,本就是和天道抗衡,哪会有这样的宝贝。”
“除非干些有违天道的事,比如用无数生灵性命培育的融源真果,才有此功效。”
沈丘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忙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月影,一字一句问道:
“融源真果!?”
后者被沈丘反应吓了一跳,劝阻道:
“结此果可是要无数生灵陪葬!你可别干傻事!”
沈丘烦躁的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急切:
“这东西我知道哪有!你只要告诉我,此果可真有效果吗?”
月影一愣,还想开口问沈丘如何知道哪里有,但见他急切的眼神,还是先解释解释。
“其功效极为特殊,无论仙凡都可吞噬。”
“传言一个果子便可让人增寿五百载,还有洗经伐髓的效果。”
月影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看了看沈丘,神色古怪,又道:
“甚至还能提升灵根品阶,或者…让其后天异变!”
“可谓是仙凡皆觊觎之物,但此果极难孕育,不仅要用无数生灵精血培养,还要无尽灵气。”
“也正因此,后来天地灵气无端枯竭,再加之献祭生灵有为天合,在上古时期被列为禁果,自然而然也消失在历史长河,就连果苗都未曾在有人见…”
月影洋洋洒洒这一番话让沈丘心头巨震,他总算明白为何松鹤那样眼馋融源真果。
此物简直可以用逆天形容,增寿五百载,这无疑是除灵气外 ,对修士最致命的诱惑。
更别说什么灵根异变,提升品阶,而这些也让沈丘心里有些意动。
看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阿七,这融源真果,自己也得碰一碰了…
沈丘心中暗叹,眼中神色坚定,随即看了看床上虚弱的阿七,道:
“阿七,你不会死!等师父些日子,师父一定让你好起来!”
后者露出微笑,开口声若细蚊,没说几句又沉沉睡去。
“莫急,他现在状态和一个近百的凡人老头没什么区别。
在你找到融源真果之前,先找一些凡间年份长的人参草药先滋养他五脏,不然我怕他扛不住…”
沈丘默默的点了点头,呆坐一旁,脑中思虑着该如何去找云梦寻…
许久,月影清理完棚户雪霜,看了沈丘半晌,语气有些迟疑。
“虽然不知道你去哪找,但若是找融源真果碰到一些麻烦…可来寻我,不收你灵晶。”
沈丘笑了笑,暗暗记下,又逗留片刻,见阿七还在沉睡,无奈只好返回灵田。
云梦寻…你会去哪?
是牛婆说的百里崖吗?
这地方…在哪?
一路上沈丘脑中思绪万千,他心急,也后悔,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得将融源真果的消息逼问出来。
不然现在哪像这般像个无头苍蝇。
不知不觉,沈丘就来到灵田外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抛开脑中杂念。
等他左右查看,见四下无人时正要潜入,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让他身形一顿。
“沈师弟,三更半夜,跑到灵田外是意欲何为呢?”
沈丘僵硬的转过身,抬头一看,只见赵霄不知何时正盘膝坐在树丛间,看他样子,似乎等待了很久。
“呃…赵师兄!我夜里无事,出…出来…”
“哼!”
赵霄突然一怒,还不等沈丘反应过来,眼珠前就出现瘆人的剑尖。
“你还要瞒我什么时候,难道让你城中的匪盗同伙全部侵占了灵田,你才肯实话实说吗!?”
看着赵霄气的发胀的脸,沈丘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无话可说了吧!妄我赵霄对你推心置腹!”
赵霄神色复杂,悔恨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实在想不到,眼前这个聪明勤快的师弟,竟然瞒着他窝藏匪盗。
在一想那日松鹤堂下自己帮他所说的话,还有自己冒着被处罚的风险给他送功法,心中越发气愤。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陷入自我怀疑…
看着赵霄眼中的复杂,沈丘脑袋慢慢远离剑尖,小声道:
“师兄!你是不是误会…”
“沈丘!”
赵霄怒声打断,随即手上凭空浮现一把簪子,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随着赵霄的动作,沈丘瞳孔一缩,看着那簪子脑中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