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辇金轿落在凌云城东后便没了动静。
不进城,也不来灵田,就像一个捕猎的凶兽,蛰伏在凌云城旁,准备捕食。
而在它方圆百丈内,是一圈连着一圈扎营的大宁铁骑和阳武卫。
一些凌云城内的大小官员,慌不咧迭的想要面圣也被拒之门外。
甚至就连城内的二皇子玉霆岳,都未见召唤,这不合情理的事情让沈丘心中有了猜测。
融源真果,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想到此处,沈丘也没了观看的心思,匆匆返回府邸思量计划。
从这次宁皇带来的铁骑和阳武卫来说,看似气势汹汹,但多半是些习武的凡人。
沈丘可不会认为,宁皇就靠着三瓜两枣,来震慑妖族和宗门,恐怕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实力。
“城内迁这么多人,如今皇室已来,宗门羽泉也在,就差妖族了…”
沈丘坐在桌前,嘴里念叨,手里把玩着纸张,回想着云梦寻的之前的话。
“不行,我得尽快把我的人抽离出来,不然融源真果出世之时,凌云城必然血流成河,到时候在深陷城内,只会各自自保,谈何争夺真果!”
沈丘心中有了主意,当即起身叮嘱江勇,让转正几人城北相聚。
这边话头刚落,府邸外就来一人,光看其那抹艳红,就知道是长宁。
“沈长老!”
长宁神色有些惊慌,提着裙摆险些摔倒。
见此沈丘也知道此来何事,其实不用他来,沈丘也会登门拜访。
“沈长老,那城东之事你可听说?”
“自然,长公主莫急,你那父皇看起来并不想入城。”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潜逃出来,我…”
这几年,长宁在送佳肴之时也说出自己开凌云城真相,并非她所说待的烦闷。
“你就放心吧,你那父皇现在可没心思顾及你。”
云梦寻不知何时从门口走进,替沈丘安抚一句。
后者一听是云梦寻,脸上慌乱消失,强装镇定,颇有几分逞强的意味。
话说这二人在这几年见面次数很是频繁,可无论如何总是有意无意的比拼。
或是女人的天性,或者是长宁不喜云梦寻身上那股大大咧咧的侠气,在或者,是云梦寻看不惯长宁娇生惯养的身份…
总之,虽有吵闹,互有胜负,却也点到为止,颇为默契。
“要不你这样说,‘求求你了沈长老,让我呆在这吧…’。”
见长宁脸上傲娇神色,云梦寻捂着嘴,压着嗓音学着长宁声调。
“你!粗鄙!”
见二人又要吵闹,沈丘连忙伸手。
“停!若是长公主还是担心,我这府邸有几间空房,你和二皇子一块来吧!”
后者面露喜色,不好意思的答应一声,对着云梦寻冷哼一声就一蹦一蹦跑向城内。
安顿下此事,沈丘匆匆收拾好衣袍,起身就往城北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几年的筹划,聚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夜间在空地。
而是在城北找了一处荒地,盖了一个掩人耳目的茶楼,这样白日也能随意聚集。
走出屋外,沈丘脚下飞快,在路过庭院时,还能看见两个向阳的无人厢房内,云梦云正打扫着桌椅,铺展被褥。
不用想,那定然是给长宁和玉霆岳准备的…
等临凌云城内,里面摩肩擦踵,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即使身上有乾元宗衣袍,周围百姓想要下意识避开,却根本没有办法。
费好一番周折,沈丘才挤开人群,到这城北茶楼。
“仙师!?”
茶楼内,人头攒动,一个干瘦的小厮看见沈丘模样,眼里一亮,上前站在一旁压低声音询问。
这人沈丘认识,正是王升派来假扮小厮的散修,说起来这个职位有不少人眼红,毕竟这也算丁级任务。
“他们来了吗?”
后者暗暗点头,随即隐晦的挡住沈丘身形,借着往来人流,将沈丘挤入身后一个长廊。
顺廊行走,沈丘熟练的推开一扇隐蔽的屋门,举目看去。
里面马财赵霄,宋诚贺忠,无一不落。
“总算来了,前辈沉寂这么久,可是有什么消息?”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原因无他,主要是引路人手下那个仆从,什么事都让沈丘通知,久而久之,众人也以沈丘为头。
不过这实际原因,恐怕只有沈丘知道。
当然,除了马财几人外,也有人不服,但引路人的只认沈丘,他们也只能憋着。
“诸位!”
“引路人有令,澄空计划结束,三日后,除灵田外,其他人带领所部,全部迁往城外!”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众人面色各异,却思虑不出为何,只有赵霄想起白日里宁皇来时,沈丘脸上的凝重,他似乎抓住些什么东西,但沈丘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震。
“而且,告知所部,不久后会有甲级任务!”
“此话当真!”赵霄第一个开口,眼中是憋屈已久的欣喜。
“自然,到时候诸位各施所长,灵草丹药,法器灵晶不在话下!”
屋内,所有人呼吸加重,眼中渴望毫不掩饰。
资源,本就稀少,即使自己转正,用起来也是缩衣缩食,可唯独最好获取资源的任务苦苦没有。
他们只能默默等待,现在任务出来,还是甲级,那赏赐的资源,他们不敢想象。
看着众人脸上亢奋,沈丘心中暗叹,真应了那句话。
年轻的修士渴望建立功勋。
“那迁到城外何处?”
许久,坐在角落的牛大力出声询问。
“嗯…灵田外后山,哪里有个冰坑,到时候马财王升知道。”
沈丘说完,朝马财示意,这也是他思考所得,毕竟那后山冰坑之大,容纳他们绰绰有余,在者还能隔绝神识查探,简直是天赐宝地。
众人闻言,疑惑马财王升如何知道,但也只当引路人手笔,不在此事多想,纷纷起身告退,迫不及待的冲出屋子,传讯各部。
等人散完,沈丘长呼口气,换身衣服等待片刻,才缓缓离开。
“也该去找月影了,阿七也得转移…”
沈丘低语一声,看着远处,即使隔着许多建筑和城墙,那城东的金轿仍然看的清清楚楚。
这让沈丘脚下不由加快几分,消失在人流。
而在沈丘看不见到金轿内,宁皇和一老妪相对而坐。
“不知——吕殿主这次带多少仙师援助本皇?”
黑袍下,宁皇看了看老妪身后两名劲装男子,声音迟疑中带着期待。
“呵呵,宁皇放心便是,此物也是我所需,定然不会儿戏。”
听到吕殿主的话,宁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又抬手填满二人杯中香茶。
“不过宁皇真是大手笔,将皇城阳武卫全部带来,就连边军铁骑也在,你就不怕大洪趁机发难?”
吕殿主握起茶杯,语气玩味。
“哈哈哈,些许江山罢了,要拿去便拿去就是,只要我再活几百年,兜兜转转还不是回本皇手里。”
吕殿主没有反对,眼中甚至有些认同。
“那若不是外敌呢?我听说厉亲王近些年在他的封地有不少动作…”
“他?他能有什么动作,冢中枯骨罢了。”
宁皇毫不在意的喝了口茶,捋了捋下巴短小的胡须。
“呵呵…”吕殿主轻笑,没有再说,但双眼有意无意的看向宁皇身后的屏风,因为那里总能传来一股淡淡的——猴骚味。
她听过一些只言片语,传闻大宁皇室有饲养妖兽的术法,甚至是炼制半人半兽,头脑简单的半妖…
待二人都没了下文,几杯香茶过后,吕殿主起身告退,待背影消失,宁皇起身对身旁宦官询问:
“为何我不知我厉亲王有什么动作?”
“皇上,我也是今日刚得来消息,正要汇报,碍于吕殿主在,没…没能上报。”
宦官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个沾满鲜血的布帛,全身吓的瑟瑟发抖,冷汗不知不觉浸透全身。
“拖下去,斩了。”
拿过布帛,没有理会身旁宦官嘶吼求饶,只是展开布帛,上面暗红的血浆,清清晰晰写下一行大字。
“月末,厉亲王在去啼山,三日后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