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门星你说啥!”
周氏停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倒霉催的竟敢开口撵他们。
也是许婉说话太过文雅了。
若是村里其他的泼辣娘们,第一句话便是要带上祖宗老娘,周氏立刻就能感应过来。
许婉气势丝毫不若,她站起来身来挡在谢宁前面,指着家里的大门,一字一句地对谢老二夫妻俩道:“我说,我家不欢迎看不起我男人的,更不欢迎你们!”
“请你们现在就走!”
“好你个骚爬犁,丧门星!”
周氏一听便急了,指着谢宁泼辣道:“谢宁,你就听着这丧门星骂你二婶?你还管不管了!”
“不管了!”
谢宁拉着许婉到身后,周氏这死娘们口水别喷他媳妇脸上,他道:“我媳妇的话就是我的话,听不懂吗?赶紧走!”
“谢宁!”
“你真不拿钱供你堂弟读书?”
谢老二这会也激了,他道:“我是你亲叔叔,耀祖是你亲堂弟!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管了吗?”
谢宁一听,差点没嗤笑出声,他冷冷地道:“少跟我扯那些个!谢老二我今日明摆着告诉你,要你刚才好好跟我借钱,我兴许能心情好借你两个板子,但你们两口子压根没瞧得起我谢宁!”
“扯那些弯弯绕绕,放那些萝卜屁。”
“你谢老二,若真拿我亲侄子,我爹娘死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到场,哪怕燎一张纸,我今日都不撵你!”
“可现在!你少他娘的跟我摆长辈的款!”
“滚!滚出我家!”
“这谢老二两口子,什么人呢,见人谢宁现在出息了,上门来张嘴就是让人别念了,这种话她周氏也能说出口!也不嫌烫嘴!”
“可不是!那谢老大没的时候,可没见他往谢宁家跑的这么勤,还一口一个亲叔叔,亲侄子,说的多好听,不就是图人家谢宁的钱么?”
“便是咱们,想要钱都是日日拿着山上采来的药材还钱,他谢老二,想要钱,嘴里还每一句好听的,真当他们家谢耀祖是个什么文曲星下凡啊!”
“他谢耀祖院试三年都没考上,人谢宁一次县考就全过了,要府试也过了,那不跟他儿子一样也是能考廪生的秀才?这种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没一个放过谢老二的。
谢老二一张老脸,简直被人丢在地上踩。
他梗着脖子,眼珠里全是红血丝,死死地盯着谢宁,“谢宁!我是你亲叔,我的话你不听,你可别忘了,你爷奶还在!他们的话你敢不听?你爹娘没了,但孝道你也尽!”
读书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名声!
他谢宁日后要决心走科举这条路,光是孝道这一条就能彻底压死他。
谢老二满心阴狠地,打算以此拿捏谢宁。
岂料,谢宁却道:“当初分家的时候断的清楚,我爹谢老大分得谢家三亩上田,两亩下田,一共五亩地,搬出谢家老宅,剩下谢家十一亩地全归你谢老二,爷奶的养老也是你来,怎么着,现在我爹没了,地你种了十多年,临了爷奶老了不能动了,你就不养了?”
“占尽家产,弃养老人,这名声!”
“我倒要瞧瞧,是你家大文曲星害怕传出去,还是我谢宁只拿了五亩薄田的怕传出去!”
谢老二一愣。
当即反应过来。
“死崽子!我时候说不养活你爷奶了!我是说你敢不听他们的话!”
“他们又没在这!”
谢宁拉长了语调道:“我不像你,我有良心,要你谢老二今个死了,我晚上就能上你家门口吊唁,从来孝道只有晚辈孝敬长辈,可没听说过孙子孝敬孙子,要我供你家谢耀祖读书?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赶紧滚,别他娘的脏了我家的地方!”
“对,赶紧走!”
“我们都护着谢宁,村里人都在这,谢老二你少仗着是谢家长辈就来欺负谢宁,我们可不答应!”
“对,谁敢欺负谢宁,我们绝对不答应!”
人多势众,谢老二被谢宁一张嘴反驳得一点理不占,便是之前想的把两个老的抬出来压他都不行了。
临走前,谢老二阴恻恻地盯着谢宁,言语尽是威胁,“谢宁,你记着,今日是你自己放弃供养你堂弟的!等来日,你堂弟耀祖当了大官,你莫要后悔!”
特么的,半个功名没捞着呢,就敢大放厥词来威胁他。
以后他谢耀祖甭说不能高中。
便是中了个举人、进士,就谢老二这般阴狠的家风,不得把他谢宁往死里整。
科举之路何其漫长。
便是高中翰林,离当大官,还有十万八千里要熬。
就谢耀祖那个浆糊脑袋,谢宁会把这两句威胁当回事?
简直是笑话。
谢老二领着周氏已经迈步走了。
就听谢宁在身后悠悠地道:“谢耀祖院试考了三年没过,你家大把银钱掏出去没个动静,不如去城里的花街上寻寻,没准就能找到你儿子在那个花娘子的胸脯上钻研诗词歌赋!”
谢老二回过头来,一言不发血红的眼睛瞪着谢宁。
谢老二走后不久,谢大利出来对谢宁道:“谢宁,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族里打算出钱供一个名额读书?这事儿我爹一直定不下来,也一直在你跟谢耀祖之间犹豫。”
“但现在我把话放在这,若是你中了廪生,谢家族里的钱必定花不到谢耀祖身上一分!”
“名额必须是你的!”
读书科举,当大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给族里带来荣耀,提携整个谢家后辈,谢老二今天闹的这一出,所有人都看着,这谢耀祖还没高中呢,就已经开始利用功名欺压同族。
还是亲堂兄弟。
若是来日真的高中了,恐怕谢氏一族也是供出来个白眼狼。
若说之前,谢大利跟他说,族里出现供他读书,谢宁还有些觉着族里的钱本来就不多,用来照顾孤寡病弱比较好,再说他也不缺那点读书的银子。
但现在!
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张皮。
他谢宁还真就跟谢耀祖杠上了。
别的不说,就科举这一块,他或许不能强过别人,但谢耀祖!不管他日后科举排名,官拜几品,必须也一定,要在他谢宁脚底下死死踩着!
*
谢家院子里的人听说谢宁在弄豆腐。
原本要回家的人都不走了,各自寻了地方,在院子里等着,等的实在无聊,自发管许婉要锄头和铁锹,开始在谢家院子里拔草翻地。
段蒯子道:“宁哥儿!叔瞧你家西屋塌了一冬了,要不叔帮你把废瓦片啥的都刨出来?”
西屋谢宁一直没顾得上打理。
反正都是要找人来弄。
谢宁想了下,道:“也行,那谢谢段叔了!”
“谢啥!就费点力气的事!”
段蒯子动手第一个动手,其他人没用招呼就跟上,不多会功夫,谢家西屋就开始冒土灰。
一帮汉子干得热火朝天。
许婉见状起身对田氏笑道:“嫂子,家里厨房占着,我去你家烧点茶水给叔伯们喝!”
“行!”田氏道:“我跟小莹跟你一起去,我熬他一大锅粟米粥,拌点野菜炒一大锅肉炒白菜,让大家伙都尝尝,中午就都别回家了!都在这儿吃!”
田氏脑瓜精。
立刻就想到,今日谢宁请全村的人吃豆腐,是给他家豆腐坊攒人缘,既然五十斤豆子都请出去了,他李家不差那点,索性就熬上一锅稀粥,做个肉菜,请了一顿简单的席面,把事情办的漂亮些。
日后他家的豆腐坊生意也能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