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受不住吴俊源磨叨,终于收拾行囊带着媳妇答应跟他往白城走一趟。
家里的生意又教给了李二柱的媳妇田氏。
出发之前,他还特地给紧张兮兮的李二柱小妾把了脉,不看还好,一看没给谢宁这个夜夜搂着媳妇,却怕媳妇骨头没长好就怀孕的他气死。
李二柱的小妾怀孕了!!!
这个大老粗,妻子贤惠持家,小妾温柔漂亮。
有俩儿子了还不算,竟然小妾也怀孕了!
这份齐人之福,简直令人嫉妒到气愤。
就在谢宁出发后一个时辰,谢老二夫妻俩领着俩老登再度扑空,不过这次谢宁留下话来,他家的房子要教给交大利翻盖,在翻盖之前恐怕不能回来,爷奶若是登门,他已经在段蒯子家留了银钱。
但这钱可不是给段老二两口子的。
是他拜托段蒯子侍奉爷奶的。
那俩老登当即就被谢老二两口子给送到段家去了,段蒯子给俩老的安排,老头子跟他一个屋,老太太跟他媳妇和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一个屋。
第一天,按照谢宁的吩咐,餐食一定不能缺了肉,他特地上城里买了五斤猪脆骨,回家用大葱炒得喷香。
第二天,他老伴磨了一上午的石磨,蒸了一盆粘豆包,直粘得谢老太掉了两颗牙,当然谢老汉摇摇欲坠那颗也没留下。
第三天,段蒯子家的大鹅被砖瓦窑的鞭炮惊扰到,院子里发疯撵人,一口下去给谢老汉屁股上叼掉一块肉。
没熬过第四天天,这俩老登哭闹着就要回去。
原因没有别的不是谢宁大孙子不孝顺,顿顿饭菜里都有肉的、还佣人伺候着的日子,谁能说他不孝顺,但这样的好日子他俩真的享受不来,别说段家那难啃的吃食,就是段蒯子小孙子一夜醒八回哭闹,就快要了两个老的的命!
这段家,他们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
白城距离云州脚程五日,马车三日。
摇摇晃晃间,马车行走到一处山隘了,此处山耸数深,云雾盘绕,清光泄顶,人走在山隘之间隐隐能听见虎啸龙吟的风声。
天气太热,谢宁与吴俊源坐在外头,吴俊源扇着扇子道:“我生来命带魁罡,从生下来那天便克死了生母,术士言我不是大奸大恶,便是位极人臣,若生在清明世道便带家族登顶无限荣耀。”
“可若是乱世,我的命便如人屠那般十恶不赦!”
“大宴最近十几年虽然没有大的战乱,世道还算平和,但我父亲见我母亲死了,便心如针砧直接把我送到了城外的道观里,还是五岁的时候,家里大哥亲自把我抱回来,留在身边教养我才长成如今的样子。”
“我大哥是正妻嫡出,但他从来没有慢待我这个不详的庶子,谢宁,其实门第出身,在我眼里真的不算什么,若是可能,我宁愿投身个爹娘朴实的寻常农家。”
谢宁其实不大会安慰人。
听了吴俊源这话他久久不言。
他想起另外一件事,大学的时候他有同学拿来他的出生年月日研究后,大为震惊地跟他说,说他没关在铁丝高墙里面裁缝机,竟然成了个医学生,简直是个契机。
他的四柱八卦,里面占了七个魁罡。
“许婉,你还好吗?”
马车走了半日,停在一处小溪旁边,自从谢宁要跟吴俊源回白城开始,许婉的脸色就不怎么好,谢宁以为她坐马车晃的。
许婉扶着他的手下车,虚弱地摇了摇头道:“还好,相公咱们还有多久会到。”
“约莫还有个半日吧!”
谢宁嫌弃溪水有菌,拔开水壶给媳妇喂水,就在这时,不远处来了两队人马,有紫衣老道,有武人带刀,从下马之后就不断地朝着他们看。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武人长刀出鞘三分凶狠地盯着他们。
谢宁立刻挡在许婉身前,让她上了马车。
吴俊源拿出关牒道:“我乃永州学子,游历到了此处,你们又是做什么的?”
那侍卫摸样的人看了看他们,凶狠地道:“少打听,你们在这歇好了就走,切莫久留!”
谢宁望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站在车门哪儿询问许婉是否难受。
那老道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吴俊源,捋着胡须悠悠地道:“魁罡主七杀,身弱可多刑克主贫寒,身旺主武贵多祸端,可手握生杀大权,奇怪,今日竟见两个命带魁罡之人……”
“大人,是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吗?”
带刀侍卫一脸威严,仿若一旦老道说出谢宁吴俊源他们二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即就要拔刀灭口。
老道瞥了瞥马车前对车内女子温柔有佳的样子,再看看吴俊源一脸刚硬,却眉带华盖,他道:“没什么,就是两个命途多舛的年轻人。”
溪间小憩后不久。
关山道人便领着一队御林军登上白山顶。
半年前,钦天监传信与他说西北地区突冒龙脉,紫微星盘踞,命他到白山周围查看,经过半个月的盘查,他终于锁定了这出现龙脉之所。
关山老道所在之处,山顶有一处百丈来长的泉水,看地貌乃是凝结百年形成,而泉水周围紫气升腾,虎啸龙吟之气跃然而间。
北龙不入海,南龙不上山,中龙守气脉,中原永不败。
龙脉对于一个王朝来说,何其重要。
赵家圣祖皇帝的龙脉乃是在白鹭山脉上,这处龙脉在风水宝地突然想成,且实现毫无征兆,钦天监把矛头直指武城王府,一时间西北调兵受挟,就连滞留在京城的武成王世子,都在扣押在太庙长跪不起。
自从确定此处龙脉之后,关山老道便日夜命人在山脉昂首七寸之处挖了一口锁龙井,只要北斗七星大阵布成,七根用世间大恶之人的血与世间至邪之物制成七根钢锥钉入山脉七窍,便可破了这白山龙脉。
霎时间风云变幻,原本清透的天空被万里无云覆盖。
关山老道开始做法,念念有词之中,一阵阵虎啸龙吟之声至山中响起,风声大震之下,一旁的侍卫几乎站立不住。
“孽龙现世!岂可阻我大宴气运!”
言毕,第一个根钢锥被埋下。
风云骤起。
龙吟震耳欲聋。
第二根钢锥埋下。
山摇地动。
无数飞鸟走兽奔逃惊呼。
第三根钢锥埋下。
吴俊源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惊得槐棋大叫。
谢宁赶忙上前查看,“吴兄!吴兄,你这是怎么了!”
于此同时,山中老道略有所感,睁开双眼道:“竟不想龙脉之主就在附近,龙脉与主相呼,气焰必然大胜,紫云山弟子听令,速速将断龙锥埋下!”
霎时间天地风云变色。
道道紫色电光从天而降,直奔老道头顶,关山老道不为所动,紫袍被风吹得烈烈作响,就在第五根钢钉落下,他突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竟是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