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和刘聪走了,商人们来了。
“大人,大人,有人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商人们一脸委屈,好不容易分到了好矿区,不让考察也就算了,现在他们要开始采矿前的准备工作,抢占市场先机,进不去怎么行。
官府不会是骗他们的吧,耍人玩呢?
“本官可没让人拦着。”程成摇头。
“那他们是哪的人,还说是官府的。”
“怎么可能,现如今官府的人都忙着赈灾事宜,哪有心情管这个。”程成直接否定,道:“或许是私自占了矿区的土匪吧。”
“啊?”
这也行?听起来这说法不怎么靠谱啊。
“矿区的开采权不是给你们了吗,这可是官府承认的,谁敢说个不字?”
“可是……”
“怎么着,还让本官亲自去帮你挖矿?”
“不敢不敢。”
商人们只能无奈的离开,不过程成有一句话也给了他们底气,他们采矿可是官府承认的。
“这便是你说的挑唆人去闹事?”齐雨道。
程成笑道:“那是自然,既然有官府撑腰,当然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他们不过一群商人,又如何与工部的人斗?”
“不要小看商人的力量。”程成一点都不担心,道:“再说了,不是还有大户么,只要他们分配到矿区,就凭工部那点实力,完全不够看的。”
工部想拦着人不让采矿,真是想多了,在利益面前,再厚的墙也得垮。区区小猫两三只,哪能挡得住洪流?
更何况户部都不拨钱了,工部很快就会乱,哪还有心情管矿区那点破事。
所以人是一定会撤走的,因为江华只要受到压力,就会以此来作为交换。而他也不可能真的头铁,月俸是肯定要发的,不然皇帝都饶不了他。
这只是随口说说吓吓人而已,表示你工部别和老子横,横不过。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工部就有人称工程进行不下去闹到江华那里,再加上矿区那边大户们组织人手干上了,江华无奈只能撤了人。
没办法,挡不住啊,撑都撑不了,还不如主动退让,如此才有理由让户部取消对工部的制裁。
若是再晚一点,等到人都被商人打跑了,就只能他亲自求上门了。
这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了!”
程成在户部的院里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轻松自在。
本来嘛,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别说区区江华,就算韩成风跳出来,也注定拦不住。
“可工部那边降低预算又是怎么回事?”
程远山这些天可真是感受到什么叫疯狂,这小子以奉旨赈灾为名,各种乱来,让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程成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软弱可欺,使得各部门只要没钱就找来户部伸手要,也不至于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
当然,还是要给老爹一点面子,程成道:“只是降低预算,又不是不给钱,他们若是不满意,大可来谈。”
程远山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在他看来,分明就是这小子在借此机会刻意报复,这也都是为了他这个爹,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不过这次他真的错怪程成了,程成并非在报复,只是先拿工部开刀罢了。
既然他在户部当了官,那就不允许别人再占户部的便宜。从来只有他喝别人的血,什么时候轮到他放血给别人喝了?
真当国库的钱是你们的?想要多少要多少?
如今因为赈灾一事,老子占据了道德至高地,那还不得狠狠的抽?一些乱七八糟不合理的支出全都得砍。
倒也不是说他有多清高,对国家有多忠心,只是因为这些钱我都没贪,凭什么给别人贪?
国库,老子要一半!
……
分到矿区的商人和大户们忙着准备开矿事宜,如火如荼,西山煤矿好不热闹。
而在相府,韩成风召集了一些亲信,正在开会。
“眼下该如何是好?”
江华已经想不到可以阻止的办法了。
现在这情况,只能强制干涉,但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撕破了脸,吃相未免难看,有损名誉。
“倒是小瞧了程家小儿。”
韩成风脸色很难看,本来他只是暗里控制粮商不许大量出粮,断掉程成的希望。毕竟京城粮商限制较多,比较好控制。
没粮,赈什么灾?
可万万没想到,程成压根就不在粮食上与他们周旋,另辟蹊径搞什么以工代赈。
眼下很多大户都被拉进了局,已经无法制止了。
“陛下如今连早朝都不上了,摆明就是全力在支持那小儿,着实可恶。”
这两天皇帝据说病了,压根就没见到人影,就是因为他们逼得太紧,疯狂弹劾程远山和程成,搞得皇帝受不了压力,躲起来了。
“韩相,微臣倒是有一法。”刘聪出列道。
“哦?说来听听。”
“不得不承认,程成的以工代赈确实非同凡响,也的确难以阻止。不过开采西山煤矿,却并不容易。”
“此话怎讲?”韩成风皱眉。
“西山煤矿闲置已久,大量矿井皆是年久失修,万一坍塌,造成大批人员伤亡,这笔账可就得算在程成的头上。”
“妙,妙啊!”江华大喜,他自然是支持外甥的。
韩成风抚须,这法子的确有些意思。至于怎么造成矿井坍塌,这不是问题。
“我等届时挑动灾民闹事,使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便是陛下也护不住程成。”
刘聪一脸得意,道:“之后微臣便可接手,安抚百姓,放粮赈灾,大局可定。”
“嗯,倒也不失为可行之策。”
韩成风看到刘聪,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你放心,永宁公主之事,老夫定让你心想事成。”
“谢相爷!”
刘聪大喜,他当然想要永宁公主,不仅因为永宁公主乃是大唐长公主,而且还是大唐第一美人。
他势在必得。
……
工部果然对户部低头了,照单全收,根本没有派人前来理论。
这并不出乎程成的预料之外,因为他是个将死之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只要他死了,自是一切照旧,并无不同。
而在这种氛围下,难民潮终于涌入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