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死朕了!”
皇宫里,皇帝坐立难安,今天灾民就要涌来了,她真的很紧张,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出宫去看看?”永宁非常想出宫。
“万万不可。”
皇帝摇头,道:“这段时日朕有意避着他们,若此时朕出宫,他们定抓着朕不放。”
“真遗憾。”
永宁十分失望,她也有些担忧:“那些商人会收难民去开采煤矿吗?”
“难说啊……”
程成此计虽好,但皇帝并不信任商人。这些人毫无道德可言,又岂会管你什么灾民?
而且灾民中有不少老弱病残,实在让人忧心。
如果是程成,就不会担心这个问题。
商人确实唯利是图,但如此才好控制。
西山煤矿规模可是不小,哪里招那么多人?毕竟又不是官家能征徭役,眼下送上门的难民,岂会不要?
就算是个蠢货,应该也能知道给你煤矿就是招难民去挖矿的,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朝廷对着干?
这本就是双赢之事。
……
前往京城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成州难民。
他们已经走了近一个月了,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几乎不成人形。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一路上树皮草根基本抢食一空,易子而食更是比比皆是,人群中根本见不到婴孩。
过于老弱的也早就死在了路上,只要走不动路的,皆是累赘,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成州洪灾是一个意外,毕竟不像荆州是水患多发地,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一夜之间毁了整座城镇,以如今官员的办事效率,甚至没有办法组织救灾。
好在离京城并不算远,这也给了成州的灾民一线希望,唯有来京城,才有一丝活路。
“石头,石头你怎么了?”
人群中,一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倒下了,他的一张脸已然只剩皮包骨,看起来分外可怖。
“姐,我走不动了……”
一旁的少女脸上满是污泥,使得两行清泪是那般的明显,她搂着石头哭道:“再坚持一会,京城就要到了。”
石头声若游丝:“我不行了,姐,你说,我死了能再见到爹娘吗?”
“别胡说,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少女咬着牙,一把将石头背了起来。但她的身体也早就到了极限,一时没能站起,单膝跪地,拼了命才缓缓直起身子。
“你一定要坚持住,到了京城,大官们一定会给我们吃的。”少女喘着粗气道。
“姐,你别骗我了。”小男孩闭上了眼睛,道:“你说的那些大官,洪灾来了就跑了,那么多的粮食,船装不下的扔到河里也不给我们,要不然爹娘就不会死。”
“不,京城里还有皇帝,皇帝陛下不会不管我们。”
石头没声音了。
“喜儿,石头不行了,放手吧。”旁边几个灾民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
喜儿哭着咬牙道:“不,我答应了爹娘要照顾好弟弟,我一定要带他去京城。”
去了京城能不能活命,谁又能保证?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不过越接近京城,他们就越是绝望。
各地灾乱频发,前往京城的灾民可不止他们。在成州之时就有听说,京城若是赈灾,离城老远就有人搭好了窝棚,施舍米粥。
可眼下京城快要到了,但别说窝棚了,就连那些路边的茶摊也没有半个人影,只余几张旧桌子。
喜儿心中冰凉,难道京城也不管他们了吗。爹,娘,女儿救不了弟弟,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快,人来了,抢人!”
正在灾民们绝望之际,突然从京城方向涌来了一批人。
只见他们手里拿着个铜锣,一边跑一边敲,一边敲一边喊:“年轻力壮的优先,给我们家老爷挖矿,每天两个馒头!”
“我们这每天三个馒头!”
“你们都靠边站,我们东家说了,给白菜包子吃!”
灾民们都傻了,啥情况,馒头?包子?不会是他们要死了,眼前出现幻觉了吧?
“小伙子,挖矿,有吃的,来不来?”
“真有?”
“有有有,就你了,带走。”
“等会,我爹……”
“一并带走!”
跑来的家丁和伙计们都疯狂开始抢人,专挑那些年轻男子,不管你有没有拖家带口,先抢走再说。
灾民们也算是搞清楚怎么回事了,立时纷纷涌上前,表示自己能干活。
方才他们的颓废萎靡一扫而空,个个显得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那可是馒头包子啊,管他干什么活,挖什么矿,只要有口吃的,造反都行。
“大人,我一个人能干五个人的活!”
“民女力气大,比男人能干!”
“老夫……咳咳,力大如牛!”
疯了,灾民们都疯了,生怕别人不要自己。
如此场面,看得不远处一辆马车上的刘聪咬牙切齿。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感到不是个滋味。
以工代赈,竟有如此威力,那些伙计家丁们抢人都快打起来了。不过也是,以西山煤矿的规模,吃下这些灾民真是绰绰有余。
但那又怎样,只要他的计策施行,定要让程成吃不了兜着走。
赈灾?坑杀还差不多!
……
“你不去城外看看?”
齐雨看着在摇椅上的程成,有些无语。
这个家伙,真够心大的,万一进展不顺利,可是人头不保。
哪怕她已然派了属下过去,但仍然忍不住想要亲自去看一看,可惜程成压根没那个意思。
“有什么好看的,看那些女难民有没有穿衣服?”程成撇嘴道。
“无耻。”
此人到底有没有德行操守,难民已经很惨了,你居然还如此污言秽语,是人?
“若是有人横加阻挠,又当如何?”
“阻挠个屁啊,有那能力吗?”程成翻了个白眼,道:“再说了,这都多久了,你看谁冒过头?”
“也是,可他们为何这般安静?”
“可能家里死了爹要守孝吧。”
“……”
程成怎么可能相信韩成风一党不会搞事?定在暗里有所准备,然后在朝会上等着他呢。
他甚至有些期待,就希望那帮家伙能搞个大的出来,要不然就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