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试这一天,天还没亮透,郦五就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忙前忙后地准备食物和被褥。
在现在这个时代,省试那可是士子们命运的关键转折点,重要程度可比现代的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时候防作弊的手段可没后世那么高科技,为了保证考试公平公正,就只能采取封闭式考试的办法。
省试总共得分三场来进行,每场考试都要持续三日之久。
考生们得自己带上笔墨,还有维持这几日生存的食物,然后在那封闭式的号舍内完成答题。
想想看,在那狭小的号舍里一待就是三天,吃喝拉撒全在里头,条件可谓艰苦。
而此时还只是二月份,天气依旧透着丝丝寒意。
为了不在考场里因为饥寒交迫而晕倒,每个应试的士子都得精心准备好食物和被褥,确保自己能顺利完成考试。
郦靖宁上了租来的马车后,一瞅见马车上堆满了东西,不禁有些无奈地看向郦五,说道:“五叔,我在里面虽说要待九天,但也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吧!”那语气里,既有对郦五关心的感激,又带着点觉得太过夸张的哭笑不得。
“公子,这可是大事,有备无患嘛。公子的东西可都带好了?”郦五一脸紧张,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郦靖宁,仿佛这是天大的事儿。
郦靖宁见状,轻轻打开放在身边的盒子,盒子里笔墨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他的身份证明,一应俱全。
郦五瞅见,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赶忙对外面的车夫喊道:“车夫,可以出发了,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叮嘱。
“您老放心,绝不会误了举人老爷的大事。”车夫应和着,扬起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考场的方向驶去。
郦靖宁抵达贡院外面时,只见此地早已是人潮涌动,到处都是送考的人。
那场面,热闹得就跟赶大集似的,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他眼神儿贼好使,一眼就瞅见了盛长柏等人,于是扭头对郦五道:“五叔,这贡院开门时间还早着呢,我先过去跟盛兄聊几句,您先带着车夫找个地儿等会儿。”
“好嘞,公子可千万别乱跑啊,等会儿我就来找你!”郦五赶忙叮嘱道。
郦靖宁点点头,利落地下了马车,朝着盛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郦靖宁走到盛长柏身边时,正巧看见盛明兰正把一对护膝递给盛长柏。
郦靖宁见状,笑着说道:“兄长,还是有姐妹在身边贴心呐。明兰姑娘考虑得可真周到,这贡院号舍又窄又冷,一坐就是三天,这护膝既能保暖,又能防止关节僵硬影响答题,想得太周全了。”
盛府的一众女眷瞧见郦靖宁,赶忙齐齐福了一礼。
这时,王大娘子热情地说道:“靖宁啊,你食物都备好了没?我这儿准备了些,你拿着吧。”
郦靖宁赶紧拱手致谢:“多谢伯母,不过我家里长辈已经准备了好多,我实在是拿不动啦。”
王大娘子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盛长柏开口道:“你这么羡慕我家妹妹的手艺,等我问过四妹妹,把这护膝送你咋样?”
盛明兰也跟着说道:“明兰脑子笨,没想到多做几双护膝。既然已经给了大哥,大哥您自行安排就好。”
郦靖宁连忙摆手笑道:“算了算了,我从小习武,身子骨硬朗着呢。这可是妹妹给兄长的祝福,我哪能夺人所爱呀。我刚才说那话,不过是瞧见这场景,想起自己家中姐妹了,并无别的意思,四姑娘可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郦公子和大哥是知己好友,明兰怎会不懂呢。”盛明兰落落大方地回应道。
王大娘子看着盛明兰这般懂事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这丫头在婆母那儿养着,果然是识大体。”
而后她又把目光投向在一旁东张西望、好似在挑选夫婿的盛墨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不愧是小娘养的,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郦郎君”,就在郦靖宁和盛家众人交谈之际,身后突然传来这熟悉的声音。他赶忙扭头看去,只见崔明月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儿。
今日的崔明月戴了个面纱,想来定是荥阳公主担心女儿抛头露面,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郦靖宁见状,差点脱口而出“明···”,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崔姑娘,你怎么来了?”
盛家众人之前在盛府也见过崔明月,看到她这一身装扮,心里自然明白她今日不想暴露身份,于是上前见礼后,也不再多言。
“今日乃是郦郎君的重要日子,明月自然要来相送,郦郎君你不愿意?”崔明月娇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
“自然不会,只是这贡院人多嘴杂,怕影响崔姑娘你的名声。”郦靖宁一脸诚恳地说道。
“原来郦郎君是在担心我!”
崔明月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而后她转身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双护膝,递向郦靖宁,“明月手笨,从未做过这针线活,希望郦郎君不要嫌弃。”
“崔姑娘实际不必如此,那日在府中练武场,我见你英姿飒爽,别有一番英气,不必为了我做这些事情。”郦靖宁看着眼前的护膝,心中有些复杂。
“郦郎君,我做事情从来是随心所动,你不必有负担。”崔明月一脸认真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
看着眼前这个率真的少女,郦靖宁心中暗暗叹息。
他心里清楚,看来若是此次春闱得中,确实得赶快谋求外放,不然以崔明月这热情直白的性子,日后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
这时崔明月又脆生生地开口道:“明月在此,就祝郦郎君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多谢,定然不负众望。”郦靖宁郑重地接过护膝。
就在郦靖宁与众人一番寒暄之际,贡院的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郦靖宁转身从郦五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东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几乎是在郦靖宁踏入贡院的同时,开封府的衙役们如潮水般迅速涌来,将贡院团团围住。
紧接着,皇城司的侍卫们也整齐划一地就位。
负责此次考试的官员站在高台上,声如洪钟地大喊道:“考试期间,锁院九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贡院周边,不得逗留!”官员紧接着又下达了一道指令,语气严肃而坚定。
“落锁!”
随着这一声令下,两名衙役合力推动那巨大的门栓,“哐当”一声,贡院的大门紧紧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