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嫂,这天太冷了,赶紧进屋吧。”
“我那烧着水呢,明早再过来。”
她笑了笑,又给心念紧了紧大衣,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心念,身边跟着明屹。
母子三个人,只是留下了三道背影。
外面的鞭炮声,陆陆续续,不曾间断。
守岁对于小心念来说,过于困难,很早就已经睡着了。
宁采薇让明屹洗脚后,也躺下睡着了,她收拾完,给锅里添上了凉水,然后架上了木柴。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满地的银白。
“希望瑞雪兆丰年,明年是一个丰收的好年头吧。”宁采薇轻轻地念了一句,然后拉了灯绳,灯泡暗了下来。
“赵大哥,你慢点。”
“老大,你伤成这样回去,而且还伤退了,嫂子会不会……”
“闭嘴,老大就算是伤退了,部队也是有补助的。”
一队人,开着吉普车,在大雪里,缓慢前行。
“赵大哥,没事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对于大家的话,赵景免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带着婉约的长相,可偏偏目光冰冷,尤其是对他的时候,好像满身都是竖起来的刺。
看到这样的自己,她会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样也好,他对她,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就是为了安抚爹娘。
“赵大哥?赵大哥?”
一个娇俏的女人,轻轻的晃了晃赵景免的胳膊,让走神的赵景免回过神来。
不过……
他不动声色的躲了下,躲开了女人的触碰。
“有事?”
白洁看着面目冷硬,但身材笔挺,眼神如同利刃的男人,在车厢里,她的脸慢慢变得红润。
“赵大哥,你是在想嫂子吗?”
“嫂子一定很温柔吧?”
“之前倒是没有听你说过。”
赵景免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眉头轻轻的皱了皱,上面怎么派了她来跟队?
别坏了事!
“当当当!”
“当当当当!”
母子三个人,本来就睡的晚,宁采薇刚刚睡熟没多久,就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拍了拍要醒来的女儿,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老院出事了?
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她没有打开灯,快速的穿上衣服,走到厨房才打开灯,刚刚三点……
“谁呀?”
她提起厨房的菜刀,踩着吱呀吱呀的雪,不过下了三个多小时,这雪都已经到小腿了,眼睛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雪白。
“说话,谁呀?”
宁采薇警惕地询问,大嫂和大哥的话,早就出声了。
可是刚刚敲门那么急,自己问的时候,又不说话了?
“是我!”看着队友的表情,赵景免终是开口了。
宁采薇听着陌生的声音,手里的菜刀,握得更紧了。
“是你?”
“大半夜的,自己睡不着,就去山里追野鸡,消磨消磨体力。”
“要是吃饱了撑的,就去河里凿冰冰,跳进去清醒清醒。”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玩你猜我猜大家猜呢?”
“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宁采薇气急了,她睡个觉容易吗?
累了半年了,好不容易休息了,大年三十刚刚守岁完,这刚大年初一,就碰到这么个晦气玩意。
她不抄家伙砍了他,已经是她留情了!
白洁瞪大了眼睛,谁家的妻子,这么粗鲁,直接咒骂丈夫?
怨不得刚刚赵大哥不说话,肯定是家里有悍妇,赵大哥不好意思说话。
这样粗鄙的村妇。
赵大哥娶了她,真是倒霉,等她以后嫁给赵大哥……
想到这里,白洁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如同深夜冉冉升起的骄阳,带着羞涩,还有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
“嫂子,队长受伤了。”
“嫂子,我们是军队的,队长受伤了,我们把人送回来。”
赵景免刚刚不说话,委实是愣了愣。
在他的心里,宁采薇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好像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不舒服。
更别提像刚才那样了。
“宁采薇,我是赵景免。”他现在回过神来,直接开口说道。
宁采薇皱了皱眉,“赵景免?我看你是蛇精病,还赵景免,那个孙子是哪个啊?”
“一天天呆着没事,来戏弄姑奶奶。”
“我倒是想看看,谁家的人,胆子这么大。”
她第一句话,是本能的骂。
只是……
第二句的时候,记忆突然回笼,她好像知道赵景免是谁了……
不就是她那个便宜丈夫,两个孩子的便宜爹吗?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半夜三点敲门。
挨骂,不冤。
“你……”
宁采薇打开院门,手里握着的菜刀,已经举起来了,这才看到一群人,抬着一个担架。
而赵景免,就这么躺在担架上。
在担架的身边,是一个脸色粉红,但却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一行人,都穿着军装。
“嫂子。”
站在前面,被菜刀迎面的人,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喊了一声。
宁采薇看了看几个人,眼神中带着疑惑。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书中并没有这段剧情?
她这蝴蝶的翅膀,莫非煽动了,改变了剧情?
这也是她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因为本能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夜半敲门这回事,还以为是哪里的浑蛋,过来找事。
“我要看看证件。”宁采薇手里紧紧的握着菜刀,然后警惕地看着那一行人。
穿着军装,未必就是军人。
至于赵景免……
书上有样貌的记载,可书上写的,有几个和真人能对上的?
就说大眼睛这三个字,一百个人里,最起码有一半吧?
就说身姿挺拔这四个字,躺在担架上,她能看到是人是鬼啊?
况且,她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能半夜开门,就不错了。
“啊?”
“嫂子,你说什么呢?赵大哥的腿受伤了,这一路的奔波,精神疲惫,需要赶紧休息。”
“嫂子,能不能不要胡闹了?”
白洁的脸上,好像带着几分屈辱。
透过屋子里的灯光,宁采薇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