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自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毕竟……”
“你的家教,让你习惯如此。”
宁采薇的眉眼弯弯,丝毫没有什么暴躁的气息,甚至之前的嘲讽,都少了几分。
温和如水,如同面对陌生人。
她们所求相同,只要不招惹自家儿女,她想怎么作,那是她自己的事,和自己无关。
“你……”
白洁瞪大了眼睛,这个无知村妇,粗鲁庸俗,她怎么敢的?
宁采薇抱着女儿,拉着儿子,已经打开门走出去了。
那开门的瞬间,一阵冷风吹进来,让白洁打了一个哆嗦。
赵景免听着外屋的动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需要消化改变,不光宁采薇变了,就是儿子也变了,这个家好像都不对劲了。
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赵大哥!”
“你看看嫂子,我只不过是喜欢孩子,她怎么能冤枉我呢?”
“赵大哥……”
白洁就那么站在那里,穿着单薄的衣服,整个人如同娇弱的一朵小白花,弱小无辜又可怜。
赵景免下地,走到她的身边,一双眼睛带着冷厉,嘴角好像带着笑意,可是那笑意比外面的冰雪还冷。
“白洁,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忍耐你。”
“在我家,质疑我儿子的教养,你配吗?”
他的声音冰冷,那带着反问的句子中,好像勾勒着一柄利剑,毫不在意对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愿意留下,就消停点。”
“要么,赶紧回到你父母身边,在这里,没人惯着你。”
他斜眼看着白洁,不留丝毫的情面。
他可以忍着她,那是他欠的。
可他的妻儿没必要忍着她,他们不曾欠过任何人。
不管是以前的宁采薇,还是现在的宁采薇。
既然嫁进赵家,那就是他赵景免的妻子,还轮不到别人来挑拨离间。
他走到外屋,擦了擦脸,然后穿上军大衣,拿了一根木棍,愣是一蹦一蹦地在雪地中移动……
白洁收起了小心思,不敢再说什么,看着他出去,赶紧披上大衣,跟在赵景免的身后。
“赵大哥,我扶着你。”
赵景免看向了她,“我有媳妇,用不着你扶着。”
“可是你媳妇根本没管你……”白洁嘟哝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委屈。
赵景免听到了,可却如同没听见一样。
他依旧是拄着木棍,一步一蹦,本来距离不远,可是生生下了一夜的雪,雪那么深,已经快到膝盖了,让他的速度慢下来。
“来了?怎么没多睡会?这眼睛怎么发红,昨天鞭炮吵着你了吧?”
宁采薇刚一进屋,刘翠华就把心念接过去了,看着她那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也没多想,只是轻轻地念了一句。
赵明屹的嘴角动了动,看着一边热热闹闹的爷爷奶奶,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爹回来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正在煮饺子,漏勺就这么掉在锅里,她却抬起头来,满脸的惊喜。
“你爹回来了?”
“人呢?怎么没过来?”
老太太的眼睛有些发红,老二当兵十多年了,除了结婚的时候回来一次,后来就是要心念的时候,回来了一次。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过年过节的时候,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想呢?
明屹的脸色不好,刘翠华看向了采薇,“发生啥事了?”
老爷子之前的激动,此刻也冷静下来。
“没事,赵景免腿受伤了,部队下了通知,伤退了。”
“现在在家躺着呢。”宁采薇也不确定他过不过来,不过昨天能自己蹦回屋,想着应该不太严重,最起码不影响生活。
“我去看看。”
“退了就退了,人在就行。”老太太的手有些发抖,漏勺掉进锅里,捞了两次,都没捞起来。
还是大嫂看不过去,拿了一双筷子,把漏勺给夹起来了。
“娘,你担心老二,也得等一等,这么多年都等了,一会饺子熟了,正好把饺子给老二送过去。”
刘翠华说着,只是看向宁采薇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担心。
“对,翠华说得对,煮好了再去,给老二带过去。”
“他都好多年没吃过我包的饺子了,这大年初一回来,肯定是喜欢吃的。”老太太搓着手,脸上是迫不及待和担心。
明屹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娘摇了摇头,他带着气闷,刚刚要说的话,就这么咽下去了。
“爹娘,儿子给你们拜年。”
赵景免一蹦一跳,当打开帘子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景免跪在地上,这是这边的习俗,小辈给长辈拜年,是要磕头的。
“快起来,我的老二,伤得怎么样?不怕啊,伤退了也不怕。”老太太赶紧走上前去,想要扶赵景免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白洁掀开了草帘子,走进了屋子。
“大爷大娘,给你们拜年了。”
“冒昧前来,打扰了。”
她的脸有些僵硬,刚刚在外冻僵了,还有就是被赵景免的话,给冻僵了……
反正是冻僵了!
老太太看着白洁,本来要扶儿子的动作,就这么停下来。
老爷子刚要走过来,却也坐在了椅子上。
宁采薇把心念外面裹的衣服解开,小丫头终于解放了,抱着娘的脖子,左看看,右扭扭,无忧无虑。
除了她之外,一屋子的人,各有心思。
老太太瞧着地上凉,老二又是腿受伤了,大年初一的,周围还有小辈,这么跪着不是个事。
“老二,你先……”
可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老爷子阴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让他跪着。”
老太太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一家人,刚刚的喜气不见踪影了。
白洁有些紧张,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宁采薇叹了一口气,“爹娘,这位是白医生,部队派来给赵景免看腿的医生。”
“大年初一,咱就图一个顺顺利利,饺子都端上桌子了。”
她脸上带着笑,揉了揉明屹的头发。
本来气鼓鼓的明屹,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行吧!
娘不让说,那他就不说了,放他爹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