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感谢你照顾我家老二。”
“按理说,我们应该把你奉为座上宾,一应礼仪,不该缺失。”
“不过……”
老爷子看着白洁,脸上的表情带着淡笑,话没有说完,而是在嘴里绕了一圈。
整个屋子里,刚刚的激动,热闹,一瞬间,都散了。
老太太看着宁采薇,眼神中带着心疼,走过去,站在宁采薇的旁边,抓着她的手。
“娘在呢!”
“只要娘在,这个家,就有你的地方。”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也不小,真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白洁的脸色,僵硬了一番,一张白净的小脸,有了几分微红。
老爷子的话,看着赵景免,声音中,带了几分严厉。
“我们赵家,不会出忘恩负义的人,你对老二有恩,我们一定会尽量报答。”
“白医生尽管放心。”
“翠华,把那边的小屋收拾收拾,一定要收拾干净了。”
“老二那边的房子,哪有能住的地方?让白医生过来住,我去和孩子们住,让你娘和你住。”
老爷子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而是直接下了决定。
他的话,掷地有声,但态度,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
刘翠华在往碗里盛饺子,一盘一盘地摆上桌。
“爹,你放心,我一定收拾得干干净净,让白医生住得舒心。”
“白医生救了老二,那就是救了采薇和孩子,那就是救了我们赵家,我们肯定会照顾好白医生的。”
刘翠华带着笑,只是那个采薇和孩子几个字,愣是咬字很重,想让人忽略都难。
“不麻烦,我住……”
白洁毕竟年纪不大,那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淡红色,娇俏的姑娘,没有经过苦难,一双眸子中,带着委屈。
“白医生,您想住哪里?”宁采薇轻轻地笑了笑,把碗筷拿上桌子。
随后,她喊了一声,“爹,娘,天气冷,这饺子刚刚端上桌子,热乎气就少了,先吃饭吧。”
“白医生,你想住哪里都可以,先吃饭吧。”
她单纯的是……
不在意!
赵景免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管他是和白洁,是黄洁,是红洁,是绿洁?
还是彩色的花蝴蝶?
在她的认知里,赵景免赶紧找到真爱,然后孩子父母都给自己,他们爱去哪里去哪里,反正别在孩子眼前晃荡,就万事大吉,阖家欢乐。
“嗯,吃饭吧。”
老爷子看了看采薇,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二糊涂!
赵景免看着忙上忙下,没有大闹,没有哭喊的宁采薇。
她变了……
从回到家,他就有那种直观的感受。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父母的态度也变了,大嫂大哥的态度,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
儿子不像以前,瘦成干柴,头发枯黄,满手的疤痕。
女儿……
宁采薇怀孕之后,他就回到部队了,经常出任务不说,他也不想回来……
面对她的胡闹,每次都大吵大叫。
他无所适从,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如愿。
“爹……老二……”
在一家人有意的忽略下,只有赵景云开口提了一句。
“过来吃饭。”老爷子看了看宁采薇,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最终还是松口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没有孩子吃饭,老子跪着的道理。
可让自家明屹和心念陪着糊涂东西,他更不乐意!
先饶了他一顿饭的时间。
赵景云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上前,扶着赵景免,“老二,快起来。”
“你能回来,爹娘可高兴了。”
“刚刚老娘听到你回来的消息,高兴地把漏勺都掉进锅里了。”
也是为难他了……
大哥赵景云不善言辞,更多的时候,有什么活,就默默地干了。
这次为了缓和气氛,只能他开口了。
“大哥。”
赵景免笑了笑,暗暗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谢了。”
谢什么……
他没说。
一时之间,桌子上陷入安静了。
赵明瑞看了看二叔,又看了看二婶,“二婶,过年好。”
“我还没来得及拜年呢!”
“二婶可说过,要给我一个大红包。”
他脸上带着笑,那眉眼中,皆是一副鬼机灵的模样。
宁采薇伸手,把早就带着的包拿过来。
“二婶答应的事,什么时候改过?”
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原本就是今天要送大家的,但是被白洁打破了。
现在想想,一个不在意的人,在不在,有什么区别呢?
“二婶,过年好。”
赵明华小大人一样,躬身,弯腰,双手作揖。
两个人要下跪的,被宁采薇直接喊停了。
他们两个,就开始作揖了。
“好好好,过年好!”
宁采薇看着两个小家伙,然后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赵明瑞。
“给你红包,会被你娘拿去,二婶干脆送你东西。”
“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明瑞看了看爹娘,刘翠华只是笑着,“你二婶疼你,都开始防着我了?”
她的话落下,老太太立刻笑了起来,“瞧瞧,当娘的,还吃味了!”
就是严肃的老爷子,也露出几分笑脸。
赵景免看着面前的一切,怎么感觉,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呢?
宁采薇啊!
那可是宁采薇!
她怎么会……
和家里相处得这么好呢?
不是死活不来老院吗?不是控诉他不赚钱吗?不是咒骂自己,是自己阻挠她的幸福?
是孩子拖累……
他看着宁采薇,宁采薇微微含笑的脸,满是柔和,看不见往日的狰狞,看着明瑞和明华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温和,使得她眉眼弯弯,在黄韵的灯光下,满眼藏着星空一般,闪闪烁烁。
“哇!”
“二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赵明瑞先是惊呼一声,然后满眼的不舍,可他的还是把东西推到宁采薇的面前。
二婶有多忙,二婶有多辛苦。
家里的孩子们,他最知道了。
每天黑漆漆地,万籁俱寂,二婶就已经开始出摊了,天都黑了,还在收拾。
他知道二婶赚钱,今年的账目,都是他盘的。
甚至他娘,都没有自己清楚,二婶有多赚钱。
但是……
那都是二婶辛辛苦苦赚来的,二婶疲惫的,靠在树干上烧火,都能睡着。
她站着,都能累睡着。
他不是明屹,也不是心念,凭什么心安理得,要这么贵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