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村子里可以,那就去老宅住。”
“要么,就去县城。”
他面无表情的脸,刀削一般的脸,一双双大大的眼睛,笔挺的鼻子,即使腿已经受伤了,可他的站姿,不是那种晃晃荡荡,反而如同白杨一样,依旧站得笔直。
“赵景免!”
“你怎么能让别人欺负我?”
白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站在赵景免的面前,她好像一朵柔弱的小花,等待着他呵护,等待他悉心照顾。
宁采薇挑了挑眉,“等等!”
“你们是恩情也好,爱情也好,友情也好,甚至战友情都好。”
“恩爱情仇这个东西,你们去外面演,行吗?”
“我家有孩子,别带坏我家孩子的三观!”
她抱着心念,捂住她的眼睛。
然后转身就走,只是走了几步,发现明屹没有跟上,赶紧有转头看向了明屹。
“儿子,走了。”
赵明屹看着赵景免,“你不是我爹,你们离我家远点。”
随后直接转身,拉住娘的手。
娘的手,温温热热的,驱散他一身的寒冷。
他心目中的爹,是一个英雄,保护国家,保护人民。
而不是这样的人,惹娘生气!
这样的爹,他不要了!
赵景云看着白洁,眼神也彻底冷下来,“白医生,去县城还是去老宅?我好提前安排。”
赵景免看着白洁,一双眸子,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是冷厉,那冷意,让她整个人发寒。
“我去老院。”
她的声音,咬着牙说出来的。
随后回屋,收拾背着的布包,看着烧火的宁采薇,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宁采薇,你高兴了?如愿了?”
“你以为有赵家,赵大哥就会喜欢你吗?”
“你别痴心妄想了!”
她说完之后,背着包,直接走出去。
那哀怨的眼神,直接看赵景免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采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那气哄哄的背影。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太聪明的样子!
宁采薇烧着火,准备给暖水瓶灌满水,洗漱喝水,都得用热水,屋子里的炕烧热点,屋子也暖和。
“娘……”
“你别伤心,我们不要爹了。”
“我和妹妹陪着娘,永远都陪着娘,好不好。”
明屹拉着宁采薇的手,小小的年纪,满眼的担心。
赵景免,你真该死啊!
宁采薇看着孩子的担心,她的内心,忍不住咒骂。
明屹才多大?
一个敏感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敏感,更何况赵家的气氛,和往日区别太大。
念念还不懂。
可明屹被迫早熟,怎么会不明白呢?
宁采薇顺势,拉住明屹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看着明屹担忧的眼睛。
“你是我儿子,心念是我闺女,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自然是陪着我的。”
“不过……”
“娘不伤心。”
“娘有你们,能做买卖,能赚钱,有什么可伤心的?”
明屹看着娘一脸的淡笑,小小的年纪,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不伤心吗?”
宁采薇点了点头,“不伤心啊!”
“他在,我们也是自己,他不在,我们也是自己。”
“他在不在,对我们一家人,没有任何影响对不对?”
她揉了揉明屹柔软的头发,轻轻地笑了笑,声音温和,软软的,有一种江南女子的呢喃细语,能够安抚人心。
“好!”
明屹这一次,没有害羞,而是抱住宁采薇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她的脸上。
赵景免站在门外,听着屋子里的声音。
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以前的时候,他并不在意宁采薇的去留,她但凡要是说一句离婚,他也由着她。
可她即不离婚,却还埋怨赵家牵绊她。
是她又要赵家的钱,又想奔赴自己的感情,哪有那么好的事?
离婚不离,可劲闹腾。
可现在……
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可她又和以前一样,不在意他们的感情。
可她好像很在意赵家,在意两个孩子。
她不再如以前那样大吼大叫,吓得孩子缩在一角,也不在如以前那样,胡搅蛮缠,可是她那清清冷冷的模样,却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
赵景免轻轻地咳嗽一声,这才走进屋子里。
两个人的眼神对上,她直接转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家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你叫,明屹吗?”
赵景免看着儿子,几年不见,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
赵明屹的眼神里,带着抵触。
“我给你带玩具了。”
赵景免看着明屹没有动,还带着怒气,小孩子不会遮掩情绪,不高兴,就很直白的表现出来。
可明屹不会,他不高兴,却知道忍,但毕竟年纪在这。
“我娘告诉我,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赵明屹突然笑了笑,仰起头来,看着赵景免,“叔叔,你的玩具,送给别人吧。”
然后……
他转身直接进屋了。
拿出自己的功课,一边看着心念,一边读书。
赵景免伸出要摸他头的手,就这么空在半空中……
“他说什么?”
赵景免看向宁采薇,别以为他没听到,刚刚她没忍住的闷笑声。
宁采薇抬起头来,看向赵景免,刚刚因为忍笑,白皙的脸上,一片绯红,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幸灾乐祸,几分古灵精怪。
“说……”
“不要陌生人的东西。”
“还说……”
“叔叔,你送别人吧。”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丝毫没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赵景免的手指,磨搓了一下,看着那生动的表情,看着那灵动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情绪的人,时刻保持冷静的人,此刻内心有点慌乱。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他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却不想!
是她打趣自己!
“我也给你带东西了。”赵景免的声音,有些低。
宁采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哥!
大白天的,你也不能讲鬼故事啊!
多吓人啊!
“那个……”
“我儿子教过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赵景免轻轻的咳嗽两声,“不值钱,你不用这样。”
一个我娘说过……
一个我儿子说过……
你们两个的借口,要不要这么敷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