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上官屯便被一阵嘈杂声唤醒。
大炼钢铁的关键一步——建小高炉,正式拉开帷幕。
村东的空地上,村民们早早聚集起来,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即将崛起小高炉的土地上。
陈和平站在人群前,手中紧紧握着那张《土法炼钢示意图》,大声说道:“乡亲们,今天咱们就开工建这小高炉,这可是炼出钢铁的关键!都打起精神来!”
“好!”众人齐声喊道。
上官屯一百多名壮劳力,被分成了两支队伍。
一支负责在屯东的荒地上建小高炉,另一支则拆成几个小队,进山找矿。
牛百岁带着赵四海和周铁栓,作为主力泥瓦匠,各自负责一座小高炉的建设。
陈和平冲牛百岁笑道:“牛大爷,您可是咱屯里的老把式,有您领头,再加上大伙齐心协力,肯定没问题!这图纸上的尺寸、结构都清楚明白,咱们一步步来。”
“行。”牛百岁点点头,指着图纸上的框架部分问:“这高炉的架子,用啥木头合适啊?”
陈和平思索片刻,说道:“咱就用榆木,它够硬实,能撑得住。就照着这图纸上的尺寸下料,卯榫都得打得结结实实的。”
交代完毕,牛百岁转身招呼几个年轻小伙,安排他们去山上砍树。
赵四海和周铁栓已经开始调配砌炉用的泥浆。
周铁栓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赵四海:“这泥浆可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太稀粘不住砖,太稠又不好涂抹,记住了没?”
赵四海认真点头,手上搅拌的动作更加小心。
榆木扛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大家齐心协力,将榆木一根根抬到空地中央。
几个木匠熟练地用墨斗弹线,挥斧锯木,木屑纷飞。
“牛大爷,这柱子得立多高合适啊?”一个木匠问道。
牛百岁看了看图纸,比划着说:“按这图上的,得两米五左右,咱们得保证架子稳当,不然这高炉可立不起来。”
在木匠们搭建框架的时候,赵四海他们也准备好泥浆,开始砌砖。
周铁栓拿起一块青砖,在泥浆里蘸了蘸,稳稳地码在地基上,边砌边说:“砌的时候,砖与砖之间得对齐,缝隙要均匀,这样炉子才结实……四海哥,你为啥想学这个?”
“小孩子家家,别乱问。”
赵四海可不想让人知道,他做事都是为了陈小芹。
陈小芹说了,喜欢有本事的人。
这就好办了。
他赵四海别的不行,就是聪明。
想学啥本领,都能学会。
现在会进山打猎了,也会挖井了。
现在再学会起高炉,那本领就越来越多了。
到时候,看陈小芹喜不喜欢他!
有人问道:“队长,这砌炉有啥讲究不?听说这炉子好坏,对炼钢影响可大了。”
陈和平点点头,说道:“那可不,文件上说了,这炉子的膛要砌得光滑平整,让火焰能均匀分布,这样才能把矿石炼得透。而且这炉壁得砌得厚实,保温性才好。”
随着时间推移,小高炉的框架逐渐成型,一根根榆木柱子稳稳矗立,纵横交错的横梁搭建得严丝合缝。
周铁栓先垒了个大砖台,像家里的灶台一样,只是中间放铁锅的位置,留了个炉坑。
接着,放了几根铁棍进去,作为炉齿。
然后用青砖和黄泥,在炉齿上面搭起炼铁炉来。
炼铁炉肚子空旷,像是一个大肚瓮一般。
左右还流了吹风口和出铁口。
“铁栓,好手艺啊!”陈和平赞叹道。
“嘿嘿……”周铁栓不好意思笑起来。
“牛大爷,你教了个好徒弟。”
牛百岁撇了一眼,笑道:“嗯,铁栓这孩子稳当,靠谱。”
有人喊道:“哎,队长,我看这炉子除了炼钢,还能烤饼吧?”
“你他娘的,就知道吃!”陈和平骂骂咧咧:“再砌三层,差不多就到炉顶了,大伙再加把劲,争取今天就把主体砌好。”
夕阳西下时,小高炉的主体终于完工。
牛百岁围着小高炉,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从炉壁的厚度到风口的大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着那矗立在空地上的小高炉,众人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陈和平站在高炉前,大声说道:“乡亲们,咱们这小高炉算是有模有样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咱们准备开炉试验!”
……
夜幕降临。
“开始鼓风!”陈和平大喊一声。
风箱拉起来了。
两个年轻小伙立刻拉动起风箱的把手,“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一股强劲的气流通过吹风口涌入炉内,炉膛里的木柴爆出火红的光,旋即剧烈燃烧起来。将小高炉映照得通红。
“加点硬柴进去。”陈和平见火还不够旺,便喊了一声。
牛百岁往炉口塞进整根椴木,腾起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再加把劲儿!风不够大!”
风箱旁边,多了两个身影,几个人一起握着把手,将风箱拉得飞快。
“好了,加生铁!”陈和平兴奋的喊道。
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几个年轻人把敲碎的生铁块,扔进了料槽口。
红彤彤的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一个个汗流满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围在高炉旁,眼睛紧紧盯着出铁口,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火焰在炉内肆虐,可出铁口却迟迟没有动静。
“咋还不出铁呢?这都老半天了。”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
陈和平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他凑近炉壁,用手感受着温度,又仔细观察着火焰的颜色,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这温度感觉不太对劲啊,按说这会儿生铁该化了吧?”旁边有人问道。
“可能还没到时候,再等等看。”陈和平说道。
又过了许久,出铁口终于有了动静。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哎有了有了……”
“铁水吗?”
“不知道啊……”
然而,流出的并非是他们期待中炽热通红的铁水,而是一滩夹杂着杂质、稀稀拉拉的黑色物质。
“这……这是咋回事?”
陈和平满脸疑惑,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