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官屯,丁大山带着五条狗崽子去找李满仓和胖子,几人要商量一下怎么养。
他们现在是狩猎队的主力,狗崽子从小跟着长大,也能把感情培养起来。
狩猎队的狗是集体的财产,他们几个养的话,生产队还有补助。
别的不说,肉和骨头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也算是林川给团队成员的福利。
其实从去年冬天穿越到现在,林川一边在适应这个社会,一边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做布局。
周来顺和刘三炮两家人,再加上索伦族,是他最核心的资源,未来会往毛子和欧洲方向尝试着摸索发展,干的也都是在这个时代不被允许的事情,简单来说,风险最大,回报也最高。
然后就是以上官屯集体名义搭起来的狩猎队和小高炉炼钢的团队,还有正在搞的野生动物养殖、皮毛、肉干加工等副业,通过利益共享的方式,把上官屯生产队这个集体的盘子,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也算是提前几十年,慢慢尝试探索集体共同富裕的路子。
对林川来说,这一步棋极其关键。因为只有让上官屯的乡亲们尝到发展的甜头,林川才有可能越来越大胆地尝试一些在这个年代看来很出格的事情。
至于红星军垦农场的赵铁军,到人民公社当书记的廖长春,《农垦报》的余振,还有供销社……
都是林川要紧紧抓牢的人脉资源。
不管在哪个年代,关系永远是很宝贵的财富。
这一点,林川心知肚明。
……
“叔,在家呐?”
刚到家没多久,刘海娃便牵着八戒进了院子。
“来了海娃!”
林川正在院子里擦枪,看到海娃背上的背篓,吃了一惊:“咋还割了这么多草啊?”
“嘿嘿,不光是草。”
刘海娃把八戒牵到驯鹿圈,熟练地解开八戒的嘴套,把背篓放在地上,“还有好多苔藓呢。”
他现在每天都来带八戒上山吃苔藓。
驯鹿爱吃苔藓,尤其是鳞叶苔,这种长在红松林腐殖土上的墨绿色苔藓,是驯鹿最爱的零嘴。
林川凑近细看,背篓里混着好几种苔藓:石蕊苔的枝状体像珊瑚,鹿蕊苔的灰白绒团还裹着露水,还有一种不认识的苔藓,扇形叶片泛着铁锈一样的红。
“叔,我今天去鹰嘴砬子背阴坡,那儿的苔藓可多了。”
刘海娃从背篓抓出大把苔藓,空气里顿时漫开潮湿的松针气息。
“你看这一把,是打老树根底下抠出来的。”
八戒突然伸长脖子去够他手中的苔藓,刘海娃笑着拍开鹿头:“急啥,给你留着当夜草呢。”
林川看着背篓里那么多新鲜的苔藓,笑道:“难怪我瞅着八戒越来越胖,原来你天天带它吃大餐。”
“嗯呐。”刘海娃笑着挠挠头:“叔,差点忘了跟你说,我爹让你晚上去家里喝酒。”
“喝酒?”林川一愣:“咋啦,你爹今天在家开小灶啊?”
“我不道呢……”刘海娃摸着八戒的脑袋:“早上出门爹说的,让我告诉你一声,我来的时候你不在家,婶说你去大集买狗了……狗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脑袋往四处转悠。
“想看狗啊,去找你大山叔和满仓叔,都在他们那儿。”
“哦,我不看,就是问问……”
刘海娃咧开嘴:“叔,我不想养狗,我想养豹子,悟空那样婶儿的。”
“行,等你以后上山打猎,自己抓小豹子养吧。”
林川把枪收起来,挂在厢房的墙上,又拎了个小筐:“走,咱俩一块回你家。”
两人一路聊着天,来到刘三炮家。
大老远就看见刘三炮家的烟囱里冒着烟。
现在已经吃食堂了,很少会有人家自己开伙。如果有,那基本上就是在吃小灶。
听说别的生产队炼钢,没有矿石,就在全村收铁锅、铁铲之类的,凡是带铁的东西,一律缴公。上官屯的小高炉,现在有军垦农场那边独家供应铁矿石,根本不需要收缴村民家里的铁锅。
这一点,很让上官屯的屯民们自豪。
刘三炮家的泥墙根摞着几个酸菜缸,炖兔肉的香气混着松木柈子烟,在暮色里格外诱人。
林川刚跨进院门,就瞧见院子当间吊着一口铁锅,锅底补过三回的锡疤被火映得发亮。
“三哥,这咋还把锅整院子里了呢?”
“嘿嘿,今儿整了口新锅。”刘三炮笑道:“刚换上。”
“新锅?哪儿整的?”林川问道。
“找铁匠打的呗!”刘三炮笑着拎起桦木锅盖,蒸汽腾起来露出半锅油亮的兔肉:“整两口儿!”
“哎哟,三哥的炖兔子!好久没吃了……”林川找了个马扎,直接坐下。
“后山套的雪兔,肥得流油。”刘三炮特意把兔头夹到林川碗里,扭头招呼海娃:“老大,拿个盆去食堂把饭领回来,回家吃兔子!”
“好嘞!”刘海娃本来以为吃兔子没他的份儿,听他爹这么一说,立马窜进里屋,拿个盆就跑出院子。
“慢点啊!”刘三炮摸出个军用水壶:“来,尝尝特供烧刀子……”
“我昨晚刚喝完……”林川刚要推辞,见刘三炮那眼神,只好无奈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入口辛辣甘洌,精神倍爽。
“我听海娃说了。”刘三炮也喝了一口,笑道:“跟廖长春喝的?”
“嗯呐。”林川点点头:“这两天没见你,忙啥呢最近?”
“整了把刀。”刘三炮往嘴里塞了块兔肉,慢悠悠地说道。
“刀?”林川这才注意到,刘三炮脚下放了个粗布包裹的长条的东西。
“嗯。”刘三炮点点头,用油手拿起包裹,抹开粗布。
刀身露出的一刹那,林川感觉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刀柄缠着灰突突的麻绳,刀背足有半指厚,刀刃却极薄。
整把刀没有任何弧度,就是块淬火的铁条硬生生磨出刃口。
最骇人的是刃口,明明看着钝,可当刘三炮拿起一根柴火随手一砍,竟然应声而断。
“怎么样?又重又锋利!”
刘三炮食指弹了下刀背,声响沉得像敲棺材板。
“用小高炉的钢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