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瞧见床边坐着个白衣人,那人背影清瘦颀长,默不作声,有些吓人。
她觉得颈间凉意,低头看去,衣襟不知何时被人解开,上面痕迹明显。
慌忙的坐起来整理,又害怕对方转身。
江行简没死,这是真的,现在她还被人带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四周只点了壁灯,床边人大半身子都沉浸在黑色里。在这密室显得尤为渗人。
“醒了?”青年缓缓侧脸瞧她,语气平淡里透着冷。
“这是哪?你快放我出去。”脸红的沈清棠不由自主的缩着身体。
“刚来,就想走?”
江行简忽地轻笑一声,“也是,我这死过一次的人,你当然是怕了。”
沈清棠垂眸,不敢看他,颤唇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不都看见了吗?”
“密室,囚禁,你感受不到吗?或者说你根本没感受到我的恨,换句话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是吧,棠棠?”
沈清棠被这话吓得脸色煞白。
四周阴暗至极,不知道有多少蛇虫鼠蚁,他要将她困在这里等死吗?
不,她不要!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知道是恐惧到了极点变成了大胆,她说话声量竟然拔高了不少。
江行简闻言,平直的嘴角轻轻一勾,眼底是说不出的冷漠,“棠棠,你当真天真无邪,让人可爱得紧啊。”
“当年,你就是这么天真的招惹了我,既然是你主动,何不与我奉陪到底?”
说话间,他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角落里的少女。
听到这令人胆寒又阴森的话,不禁令沈清棠后背发凉,这还是她认识的温润如玉少年郎吗?
难道李长策说得没错,是她一直看错了眼前人?
他一直一直都这般?
江行简捏住她下颚,迫使她抬头,微凉的指尖擦过她柔嫩的唇。
“我不要!你这个面若玉冠的混蛋!”
沈清棠狠狠推开他,蓦然起身,朝着石门奔去,可是她找遍到了墙壁上能找到暗门,还是看不到机关在哪。
心慌之下,身后的脚步声缓慢靠近。
“混蛋?”青年细细琢磨这话,似乎不该从她嘴里念出来。
“我夫君说得对!你就是个大骗子!当年你送的坠子里下了相思引!就是为了让我与你一道同去!”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想拉我去殉葬!”
少女杏眸泛红,指着对面的柔弱青年狠狠责骂,似乎是害怕,她的手抖个不停。“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对你变心?你有什么资格……”
“是你说过要与我生死与共的!我这么做,无可厚非!”
江行简径直涌上前,胸膛直逼那只纤白的手指。
二人成对峙姿势,在这昏暗的密室里像对苦命鸳鸯,互相指责,每句话都往对方最最心痛的地方踩。
沈清棠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人,她从没想过对方会为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狡辩。
甚至今日才明白,对方的爱如此扭曲。
“你承认了。”她笑得无力,苍白的脸上全是凄冷。
江行简身形一顿,那只玉手指的位置竟然有一丝酸楚,仿若虫蚁蚀骨。
曾几何时,她看他都是笑着的,如今却失望至极。
“从今后,你就好好待在这,做我的禁脔。”
他缓缓握住少女的手,动作冷硬的抱起她。
“我不要!你放开我!江行简!你放开!”
沈清棠胡乱拍打,只想挣脱那怀抱,奈何即便对方看着身体病弱,却终究是男子身躯,她被他强行摁回床上,不得挣扎。
对方身上冷冽的药香扑面而来,寒得她打了个激灵。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永远都是这样,即便是生气,也是将那情绪藏得彻底,让人听不出一丝威胁。
浅淡的眸子里全是意味深长的诡谲。
沈清棠浑身的血液渐渐凉下去。
就是这种平静的疯感才令人毛骨悚然,若同李长策相比,那便是一个明一个暗。
她那五年都没瞧透对方,如今对方不演了,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她真傻真蠢,一个位高权重的少年谋士怎么会没有心机呢?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又怎么会是一般的好人呢?
沈清棠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喉咙上下滑动的瞬间,与那脖子上的手相互抗衡。
见她终于安静,江行简才松了手。
“这就对了,棠棠好生在这等着,表现好了,我定会来这看你。”
江行简动作温柔,曲指轻轻刮蹭她的鼻尖,就像当年一样。
他起身朝着石门走去,却立即被人锁住了腰,少女柔软无骨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削瘦的后背,令他浑身一僵。
那绵绵软软,略带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要走好不好……求你不要把我留在这,我害怕……呜呜。”
以往她最爱撒娇,功课不会,撒娇求他教。
上课迟到,又撒娇求他给自己遮掩。
每当她清透的眸子里总是闪着可怜的光,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为她做。
沈清棠是他见过最奇怪的女子,旁人做了这等事,那看着就是矫揉造作,唯独她将这‘魅术’拿捏得极好,精神上满足了他对她心生的保护欲。
江行简低头,将她禁锢在他腰上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
动作冷硬的转身,见到她白生生的脸上,泛着泪,如出水的芙蓉,清透娇柔。
该死。
他暗自咬牙,神情却温柔的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幽幽道,“哭得真可怜,想必阿弟都未必见过你如此吧?”
沈清棠的脸擦过他的手,双手重新圈住他的腰身,哭得梨花带雨,“淮之哥哥,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的……”
江行简微微蹙眉,心下一股子烦躁,他有多久没听到淮之哥哥这个称呼了?
三年了吧,如今被她一唤,他平静的心竟然激起了千层浪。
他捏住她的肩膀,将人弃之如敝履的丢开。最后轻轻甩了甩皙白修长的手,做了个嫌弃的动作。
江行简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的脸,“我这个人最喜欢干净,尤其讨厌脏了的东西来碰我,棠棠应该清楚吧?”
他平静语气里充满嘲讽,犹如寒霜令沈清棠手脚冰冷,她面露难堪的顿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无情离开。
这都哄不了他了。
三年未见,这个男人的口味变了吗?
沈清棠缓缓的坐回石床,抱着薄薄的毯子缩在阴冷的角落。
她该怎么办?